循中山足跡 訪福州遺存

114年前孫中山唯一一次蒞榕,在獨立廳、福州文廟、馬尾船政等處留下故事  
循中山足跡 訪福州遺存

11月12日是孫中山先生誕辰160周年。114年前,1912年4月20日11時,孫中山乘坐的「泰順」輪停靠福州馬尾碼頭。孫中山午後入城,21日下午重返馬尾參觀船政,22日清晨乘船赴粵。這是目前可考的孫中山一生中唯一一次福州之行。

獨立廳、福州文廟、中山堂、廣東會館、馬尾船政……114年過去了,這條線路上的多數建築仍保存完好。它們不僅是福州這座歷史文化名城的重要文化瑰寶,也以建築實物的形式見證着孫中山這次福州之行的足跡和故事。讓我們重走這條線路,追憶先輩往事,賡續中山精神。

中國船政文化城全貌。

閩江上:拒受「萬歲」之稱

據史料記載,1912年4月17日晚8時許,孫中山在上海碼頭登上招商局「泰順」輪,18日凌晨開船,20日早晨抵達閩江口,11時停靠馬尾碼頭。福建都督孫道仁、馬尾船政局局長沈希南等官員及船政局員工在羅星塔等候,孫中山在船上接見了各級官員。

船沒有立刻靠岸。江面小船上,有人舉起寫着「歡迎孫大總統」「孫大總統萬歲」的紙旗。孫中山說:「共和國的總統卸任後就是平民了,怎麼還可稱總統?至於『萬歲』兩個字,本是封建專制皇帝硬要手下官民稱他的。我們革命先烈為了反抗『萬歲』犧牲了多少頭顱?我如接受這個稱呼,如何對得起許多先烈呢?如不取消,我不能熟視無睹,我決不下船。」

孫道仁驚惶謝罪,命隨行人員把紙旗一一改成「歡迎孫中山先生」,孫中山才走出艙門,換乘小船到南台登岸。

橋南公益社:題寫「獨立廳」三字

孫中山登岸後的第一站是倉前山梅塢的橋南公益社。1905年中國同盟會在東京成立,翌年福建分會成立,會址即設於橋南公益社。

1912年4月20日,孫中山在這裏看望了參加黃花崗起義的生還義士與光復福州之役的人員,並揮毫寫下「獨立廳」三字,稱讚橋南公益社在辛亥革命前後的貢獻。

位於倉山區梅塢路的獨立廳。

這座建築今天仍在梅塢路9號,佔地100多平方米,門額上懸「獨立廳」匾額,為二層磚木結構西式樓房,2011年修繕,現由倉山區文化館、煙台清風書場等作為公益文化場所使用。2019年,它與三坊七巷建築群、林森公館、滙豐銀行福州分行共同入選國家文物局《文物建築開放利用案例指南》。

明倫堂:重金撫恤英烈家屬

據史料記載,同盟會福建支部當天在大嶺頂「洋務局」設招待午宴。午後,孫中山進城到南門左側的文廟明倫堂,出席福建國民協會和福州各界代表的歡迎會,沿途受到福州群眾夾道歡迎。

把歡迎會放在明倫堂,並非隨意擇地。福州文廟自唐代起就是「廟學合一」之所,明倫堂是學宮中講學、聚議之處。1912年的福州各界,把一位卸任總統請進這座講學之所,聽講的是「革命事業的開始」。

慰問黃花崗起義死難烈士遺屬,是孫中山此行的心願之一。在明倫堂休息室,他接見了包括馮超驤夫人在內的烈士遺屬。當得知陳更新烈士家庭困難時,孫中山當場贈送其夫人王碧500銀元表示撫恤。

至公堂:演說寄語閩人續志

當日傍晚,孫中山前往位於貢院埕的福建省咨議局「至公堂」。他先向列隊歡迎的學生講話,再向福建省軍政官員發表演說。

廣東會館。

孫中山在貢院至公堂的講話中說:「現在我們雖然建立民國,但這不過是革命事業的開始。要如何鞏固民國的基礎,如何解決民生問題,都必須靠同志們加倍努力,才能達到革命的目的。黃花崗閩籍十九位烈士壯烈成仁,是福建人民的光榮,希望閩人能完成烈士的未竟之志。」(註:黃花崗一役閩籍死難者實為23人)

據了解,當天孫中山還視察了都督府和政務院;當晚赴都督府晚宴後,又到東街浙江會館出席「旅閩共和實進會」的歡迎會,快到午夜才回到倉山太平巷的廣東會館下榻,並為廣東會館寫下「戮力同心」(註:今為「勠力同心」)四個字。

1932年,福建省政府將貢院至公堂改名中山堂,堂南的貢院埕大街改名中山路。現堂內藏有孫中山「博愛」墨寶及閩籍辛亥革命志士遺物、照片260餘件,堂內外安放兩尊孫中山銅像。 

馬尾船政:希冀海軍奮發圖強

4月21日下午2時許,孫中山一行重返馬尾。在正副船政局長沈希南、何品璋的引導下,他由鐵水坪登岸,參觀了船槽及輪機、鍋爐、拉鐵、鑄鐵、鐵脅、電燈各分廠,隨後到工程處小憩並接見在局人員。

當晚,船政局在儲才館設宴,福建都督孫道仁、福建警察總監彭壽松等70多名官員出席,沈希南首起朗讀頌詞。孫中山在答詞中提到船政締造艱難、管理完善、成船不少,稱讚船政「足為海軍根基」。他回憶甲申、甲午兩役的失敗,提出應該振興船政、擴展海軍。

據福州晚報2016年5月15日刊登的《孫中山與馬尾船政二三事》一文介紹,孫中山對沈希南表達了殷切期望:「沈局長曾經到歐美學習過造船,一定能稱職。且馬尾船政是你祖父創辦的,沈局長一定能繼承遺志,奮發圖強,興船政,擴海軍,讓民國海軍與列強並駕齊驅,在世界上成為一等強國。」

21日晚,與會者送孫中山登船候潮。22日清晨,他乘船赴粵。

114年過去,這條線上的多數建築還在。讓我們循着孫中山先生的足跡,一探究竟。

行程起點的羅星塔,2008年列為國家重點公園,2013年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福建船政建築群2001年由國務院公布為第五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2年至2022年,福州市分三期對園區現存遺址作系統性保護修復;2023年1月,修繕完成的船政文化景區正式向市民開放。2024年12月30日,以「自強運動工業遺蹟:中國傳統社會邁入近代化的搖籃(船政文化史跡)」為主題的跨省聯合申遺項目,入選新一輪中國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單。

中山紀念堂2002年起由民革福建省委會管理,為全國唯一由民主黨派管理的孫中山紀念地;2020年啟動加固修繕保護工程,修繕提升後已重新開放。

福州文廟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在2025年12月結束歷時一年多的修繕,重新對外開放。

倉山梅塢路9號的「獨立廳」匾額仍在。廣東會館位於倉山區第二中心小學校園內,佔地約2200平方米,是福州現存唯一嶺南建築,2022年2月列入福州市第九批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同年完成左廂房修繕。

再往南,程埔頭七星巷的林森公館2009年列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2013年4月修復完工,現為倉山區圖書館繪本分館。當年正是這位南京臨時參議院議長電告福建省都督府,請其速電邀孫中山蒞閩。

林覺民·冰心故居。

鼓樓一側,楊橋東路17號的林覺民·冰心故居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21年2月修復提升後開放。文儒坊36號的蒙學堂舊址,是1899年林白水等創辦的新式學堂,培養出黃花崗「福州十傑」。

于山大士殿是1911年11月9日光復福州的前敵總指揮部。福州辛亥革命紀念館1991年11月9日成立(原址在林覺民故居),2004年11月3日遷入此地,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完成30年來首次全面大修,觀音閣前尚存當年攻城所用的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