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錦華｜以數據說話：羅奇的「終結」論無視香港制度升級的事實

文/吳錦華

被譽為「香港玩完論」始作俑者的經濟學家羅奇（Stephen Roach），日前再度發表題為《Yes, the Hong Kong of Old is Over》的文章，斷言「舊香港」已經完結，批評香港IPO市場的復蘇歸因於內地企業撐起，將香港的國際化光環歸因於北京的直接干預。這種論調，不僅充斥著西方中心主義的偏見，更是對香港過去數年所取得實質成就的刻意忽視。

正如署理財政司司長黃偉綸於7月30日於報章撰文反駁，這類批評「似乎是出於對中國的偏見，而非基於客觀分析」。作為會計界議員，筆者認為，要回應這類論調，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讓數據說話——因為數據從不撒謊，資本用真金白銀作出的選擇，比任何評論員的筆都要誠實。

「IPO靠內地」論恰恰證偽自身的「終結」論

羅奇聲稱香港2025年重返全球IPO首位，是寧德時代、立訊精密、智譜、Momenta、瀾起科技等內地企業「撐起」的結果，並推算相關企業佔集資額90%至95%。

然而這組數據只說對了一半。2025年香港IPO集資額超過2,856億港元，位居全球榜首。但羅奇刻意迴避了一個關鍵事實：這些內地龍頭企業選擇來港上市，恰恰是國際資本用真金白銀對香港投下信心票——今年上半年港股科技類新股募資佔比近七成，背後站着歐美、中東主權基金和長線資本。

國際化從不等於「去中國化」。全球資本蜂擁認購中國「硬科技」企業IPO，恰恰說明香港作為國際資本進入中國內地最核心通道的地位不斷強化。羅奇把「背靠祖國、聯通世界」這一核心競爭力當作缺點，在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正如筆者在北京國家行政學院研修時所體悟的規劃邏輯——目標導向、指標分解、動態調整——香港的目標從來不是「服務西方偏好」，而是「連接全球與內地」。羅奇懷念的那個「舊香港」，是單向服務西方資本偏好的通道；而今天的香港，正升級為集雙向資本互通、多幣種資產交易、離岸風險管理中心於一體的全能型國際金融樞紐。

另一個羅奇視而不見的，是香港從單一貨物與資金中轉通道，轉化為兼具安全與增長機遇的「雙向價值樞紐」這一實質升級。

財富與地位沒衰落：財富管理與金融中心的「世一」加冕

波士頓諮詢公司《2026年全球財富報告》指出，香港跨境財富管理規模達2.95萬億美元，同比增長10.7%，首次超越瑞士成為全球最大跨境財富管理中心；預計至2030年將以約9%的年均增速增至4.6萬億美元。截至2025年底，香港單一家族辦公室超過3,380間，兩年間增幅超25%。

在《全球金融中心指數》報告中，香港以765分繼續位居全球第三、亞太區首位，與紐約、倫敦的分差僅為2分和1分。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2026年世界競爭力年報》中，香港整體競爭力躍升至全球第二，排名連續三年上升；其中「稅務政策」和「商業法規」均排名全球第一。菲沙研究所2025年度報告顯示，香港在165個經濟體中蟬聯全球最自由經濟體。

宏觀經濟沒衰落：宏觀經濟韌力乃五年最強最紅

政府統計處數據顯示，今年第一季GDP按年實質增長5.9%，創五年來最強勁的季度升幅，第二季GDP預估增長4.3%，政府亦料下半年持續穩健增長；貨品出口實質增長23.8%，固定資本投資更大幅增長17.7%。2026年6月商品出口貨值按年飆升53.4%，創42年來新高。截至2026年6月底，本地公司及經遷冊公司總數達160.9萬間，註冊非香港公司逾1.6萬間，雙雙創歷史新高。

制度優勢沒衰落：離岸人民幣業務構建全球唯一的風險管理閉環

這是羅奇完全忽略的香港制度升級核心。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在網誌中宣布，首隻五年期離岸人民幣國債期貨將於8月3日在港上市，是當前全球唯一一隻同類產品。其底氣來自境外投資者透過「債券通」北向通持有的中國債券規模，截至今年6月底已超過3萬億元人民幣，與2017年底的約8,000億元相比，增長接近三倍！點心債市場過去兩年發行量均超過1萬億元人民幣，存量突破1.6萬億元人民幣；銀行同業結算系統每月結算額更接近48萬億元人民幣。

從「債券通」、「互換通」到「國債期貨」的啟動，建構了一條現貨與期貨之間的風險管理閉環——這種將內地市場深度與國際市場靈活性完美結合的能力，是其他任何金融中心都無法複製的。這正是香港「背靠祖國、聯通世界」核心優勢的生動體現，而非羅奇所言的「更像內地眾多大城市之一」。

這些數據與羅奇所描繪的「衰落」圖景截然不同。國際資本用真金白銀投票，不斷加倉香港資產，這本身就是對香港未來信心的最有力背書。

進一步的制度升級：策略性稅制的「以條件換確定性」

羅奇論調的最大盲點，在於他看香港仍用著二十年前的眼光，卻對香港正在發生的制度升級視而不見。

筆者5月在立法會提出並獲通過的「制訂策略性稅制，鞏固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議案，以及7月27日財庫局與稅務局就革新企業財資中心稅務優惠制度展開公眾諮詢，當中建議引入分級稅務優惠制度，進階層級增設預審機制，是回應全球經濟環境的變革。事實上，國際管理發展學院《2026年世界競爭力年報》中早已顯示，香港在「稅務政策」方面排名全球第一，若無視其他稅務管轄區的發展而自我感覺良好，則很容易落入固步自封的陷阱，香港自身需要精益求精。羅奇所謂中國式中央規劃會「over-promise」，與香港首份五年規劃的務實路徑完全不符。

數據勝於雄辯  制度贏得未來

羅奇的「終結」論，本質上是西方中心主義的偏見——他以為國際化就必須服務西方資本偏好，卻對新興市場資本配置需求、對中東局勢動盪期間大量中東資金湧入香港避險的事實視而不見。

一個2025年IPO集資額全球第一、跨境財富管理規模全球第一、稅務政策競爭力全球第一，全球金融中心排名穩居前三甲的城市，何來「終結」之說？

香港的未來，將在融入及服務國家發展大局的進程中親自書寫，並在助力人民幣國際化、推進大灣區建設等國家戰略中發揮更大作用——而非由遠在大洋彼岸的所謂學者憑一篇文章定義。羅奇叫我們去Xiānggǎng看看，我們歡迎他親身來感受這座城市的韌力與活力——只怕他來了之後，會發現自己筆下的「終結」，不過是一場偏見的誤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