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D｜虎豹別墅的風風雨雨

文/黎岩

經歷了近百年風雨、已經停運逾三年的一級歷史建築虎豹別墅，將於今年9月回復運作，將舉辦展覽、表演、電影放映和導賞團等，明年起支持國際及本地藝術家駐留創作，目標打造成為香港的「文化大使館」，作為未來國際藝術家駐留基地及文化中心。期望通過再次活化，與區內其他歷史建築組成古蹟遊路線，不單止能夠成為吸引網紅打卡的新景點，更能夠成為香港打造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的象徵。

虎豹別墅和毗鄰的萬金油花園是由已故愛國僑領商人胡文虎在香港建造的一座別墅及花園，位於港島的大坑，現被列為一級歷史建築。

抗戰期間，胡文虎為中國慷慨捐獻了逾三千萬元的巨款（按實際購物價值約相當於現今30億元）、救護車以及海量的醫療物資（如紗布和「虎標良藥」），是捐資獻物最多的華僑之一。胡文虎曾說：「良以國家興亡，人各有責，際此全面抗戰之時，正吾人報國之日，有錢者出錢，有力者出力，毀家紓難，亦份所宜。」1931年九一八事變的烽煙撕裂東北夜空，聽聞馬占山將軍在黑龍江打響抗日第一槍，他即刻電匯2萬元及大批藥品馳援。次年淞滬戰火燃起，十九路軍浴血奮戰之際，3萬元現金與滿載虎標良藥的貨車衝破硝煙駛入上海，蔡廷鍇將軍揮毫致謝：「永安堂主人胡文虎君，熱心救國，仁術濟人。……此次本軍在滬抗日，胡君援助最力，急難同仇，令人感奮！」

1941年12月25日香港淪陷後，胡文虎被日軍拘押在羅士打酒店數月，面對日寇的審訊，他義正詞嚴地宣示：「我是中國人，本愛國天職，當然出錢資助政府抗日。」後來在回首這段艱難歲月時，胡文虎曾感慨地說：「當時被俘審訊的時候，我自度年逾花甲，閱盡滄桑，視富貴如浮雲，身陷敵中，死不足懼，志更不可屈，故我堅持正義，我行我素，他非所計。」老一輩愛國華僑的家國情懷，確實值得港人敬仰效法。

言歸正傳。1935年，胡文虎耗巨資1,600萬港元建造虎豹別墅。據《香港志》記載，1936年7月21日，虎豹別墅舉行落成典禮，時任港督郝德傑等政經文化界逾千名人出席，虎豹別墅可謂蓬蓽生輝。虎豹別墅是依山而建紅牆綠瓦的宮殿式中國園林建築，帶有很強的南洋色彩。它以「虎塔」及俗稱「十八層地獄」的十殿閻羅浮雕最為聞名。7層的白色六角「虎塔」高44米，曾是香港島上唯一的中式塔樓。而「十八層地獄」則是壁上的浮雕，刻有漢字文化圈裏糅合佛、道和民間信仰中陰曹地府的面貌，包括落油鑊、勾脷筋等場景，道出了警惡勸善的故事。

虎豹別墅樓高4層，連同花園佔地共2,000平方米。大宅正門屬月洞門，客廳設計具濃厚中國色彩，採用飛簷作壁飾，配有姜太公釣魚及八仙過海的圖畫，飯廳則以天花的金箔十字裝飾最矚目。頂層閣樓則有一間玻璃天台屋，原先放有祭神擺設。主要建築部分則是盡可能凸顯中國建築元素，例如飛簷、鴟吻、中式斗拱、青色琉璃瓦頂、月洞門和紅柱。至於別墅的布局則傾向西式，建築物大致對稱，外部建有帕拉第奧式樓梯和門廊，內部將空間設計為有多個出入口的主層，別墅內設有窗檯及壁爐，加上華美的意大利彩色玻璃、鍍金雕刻及模塑，以及充滿印度及緬甸色彩的壁畫，體現出東西方建築多元特色風格。樓高四層（包括天台）的虎豹別墅，是目前本港少數僅存的1930年代具中國式融合中西風格的建築之一。

虎豹別墅經第三期活化歷史建築夥伴計劃，於2019年4月交予胡文虎慈善基金活化為「虎豹樂圃」，惟因財困於2022年12月提前停止營運。新經營者藝術與文化基金會去年獲政府選定以非牟利及自負盈虧方式，營運虎豹別墅作文化藝術用途，舉辦展覽、電影放映、表演和工作坊等活動，預計今年下半年分階段開始運作。

虎豹別墅不論是愛國愛港精神傳承的象徵，還是融合東西方建築文化的特質，都足以媲美以文化藝術聞名於世的羅馬美第奇別墅和京都九條山別墅等，堪稱全球「文化別墅」的重要代表作，足以成為香港多元文化博物館。香港正在打造匯聚文化遺產與當代藝術的國際樞紐及亞太地區的旅遊樞紐，完全有條件透過世界級的計劃與合作，連結大灣區及亞太地區社群。虎豹別墅明年將會推出的「藝術家駐留計劃」，支持本地及國際藝術家在保留歷史脈絡下創作新作品，相信能夠吸引諸如早前應邀在立法會表演的非遺文化、福建「南音」這樣獨具特色的文化藝術團體或藝術家駐園，在弘揚愛國愛港的家國情懷、豐富港人文化藝術生活的同時，亦可以提升作為商業之都的香港特區的文化藝術影響力。

據悉，今次招標由文體旅局牽頭，非經發展局轄下活化歷史建築夥伴計劃招標，也算是當局敢於勇於創新的嶄新嘗試，相信完全可以因地制宜增加專題特色文化旅遊元素，成為日後活化的案例，政府亦可嘗試加強現有活化歷史建築項目的文化旅遊面向，若果能夠與附近的大坑蓮花宮、大坑火龍文化館和預計明年開放的景賢裏組成古蹟遊路線，預期能夠形成一個網紅追逐打卡的新線路。當然，虎豹別墅目前交通不便，需加強與灣仔區內其他旅遊點協調組成路線，並需加強社交媒體推廣，在完善公共交通網絡配套的同時，還需要增添景區交通指引，方便外地遊客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