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玲 | 從遏制到共存 中美關係新定位的深層信號

全國政協委員,香港高昇基金執行主席周春玲 (香港文匯報資料圖)

文/周春玲

毋庸置疑,習近平和特朗普總統在北京會面,‌‌是當今世界最重要的國際大事。中美兩國元首同意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作為中美關係新定位,為未來3年乃至更長時間中美關係提供戰略指引。

為什麼我們要對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新定位要有足夠的重視?

首先,新定位就是要避免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 )。

我們先了解這個概念,是指一個新崛起的大國必然要挑戰現存大國,而現存大國也必然會回應這種威脅,這樣戰爭變得不可避免。

早於2015年,習近平主席訪問美國時明確表示,世界上本無修昔底德陷阱,但大國之間一再發生戰略誤判,就可能自己把自己陷入修昔底德陷阱 針對中國迅速崛起後某些國家產生的不適應症,尤其是美國等西方強國對衝突不可避免論的擔憂。

十年後習近平會見特朗普時再次強調應該努力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可見這個問題對於維護世界和平和穩定十分重要。

其次,新定位對解決台灣問題提供穩固基礎。

中方指出,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的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處理不好,兩國就會碰撞甚至衝突,將整個中美關係推向十分危險的境地。

而特朗普在離境後接受美國傳媒訪問時,就台海局勢回應記者提問,明確表示不想有人走向獨立,並指美方不願為了台灣遠赴1.5萬公里外捲入戰爭,換言之是美方嚴厲警告台當局。

有一個細節,按照一般慣例美國防長極少出現在總統的隨行名單中,這次赫格塞斯罕見地出現在隨行名單中,暗示對台軍售問題或在會談中提及,以求達成元首共識,緩和局勢緊張。

這是中美元首會面的重要成果之一。

再次,新定位確定中美經貿關係的本質是互利共贏。

特朗普在九年後再訪中國,世界已發生了巨變,美國不再是那個美國,中國也不再是那個中國。

面對兩國間的分歧和摩擦,平等協商是唯一正確選擇。

兩國經貿團隊達成了總體平衡積極的成果,包括繼續落實前期磋商達成的所有共識,同意成立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解決彼此農產品市場准入的關切,在對等降稅框架下推動擴大雙向貿易等。

此外,由雙方高層牽頭定期會晤,旨在制定技術與貿易規則,以主導AI治理、半導體管制等領域的標準設定,形成長期合作框架。

特朗普此次訪華期間,中美雙方在多個議題上展現出合作意願,美對中方姿態從全面遏制轉向競爭中求合作

由於兩國政治制度不同,必然會存在差異,中美關係有可能出現競爭性共存的局觀,雙方在經貿、科技、地緣等領域的互動將呈現局部緩和、整體博弈的特徵。

——‌經貿領域趨於務實合作。

雙方有望在能源、農產品、航空等領域達成一批實質性訂單,推動關稅適度下調或豁免,尤其在美國內需疲軟、農業州壓力加大的背景下,中方市場對美國企業的重要性進一步凸顯。但結構性矛盾如市場准入、補貼政策等仍難根本解決。

——‌科技領域小院高牆持續演進。

美方將繼續在半導體、AI、量子等關鍵技術領域構築小院高牆,聯合盟友強化技術封鎖。但中國在5nm晶片量產、國產EUV替代、量子通信等方面已取得突破,倒逼自主創新加速,形成你追我趕的技術競跑格局。

——‌供應鏈重構走向選擇性依賴

全球供應鏈不會完全脫鈎,而是向中國+1」模式演進:美國企業保留中國在高端製造與研發環節的優勢,同時將部分產能分散至東南亞、墨西哥。中國則通過一帶一路深化與中東、非洲、拉美合作,構建多元市場網絡,降低對美依賴。

——‌地緣博弈重心轉向亞太地區。

美國將強化與日韓、印度、澳大利亞的協調,試圖在印太地區維持戰略平衡;中方則通過外交與經濟手段穩定周邊關係。

樂觀來看,中美關係已從對抗為主轉向鬥而不破的新常態,雖難以回到改革開放中期時段,但也不至於滑向全面衝突。

真正的較量將在技術自主、產業鏈韌性與全球影響力構建中長期展開。

特別是未來半年,中美將在‌AI晶片與算力供應鏈、量子通信與量子計算、‌6G與空天資訊網絡等三大高科技領域關鍵點,展開激烈博弈,這些領域不僅是技術競爭的前沿,也將深刻影響全球產業鏈格局和國家戰略安全。

而這場高科技博弈的本質,是技術主權與全球規則主導權的爭奪

香港政府正在擬定第一份五年規劃,並重點謀劃北部都會區發展高新科技產業,希望政府官員、企業投資者,需密切關注不斷互動中的中美關係和政策動向,並作出提前布局。

(作者為全國政協委員,香港高昇基金執行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