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ICE之亂|ICE淪為特朗普秘密警察私家打手
(香港文匯報記者 裴軍運)37歲的普雷蒂(Pretti)跪地,已被制服,站在他正前方的執法人員近距離向他開了一槍。接着又開了3槍。此刻,所有執法人員迅速遠離倒地的普雷蒂。第二名執法人員再向普雷蒂開槍,第三名執法人員也補了幾槍,兩人合共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普雷蒂開了6槍。僅僅5秒鐘之內,執法人員至少對普雷蒂開了10槍。
1月24日,在美國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市,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ICE)聯邦執法人員將一名美國普通公民、急症室男護士普雷蒂開槍打死。這是三周時間內ICE聯邦執法人員在明尼蘇達州對美國普通民眾第三次開槍。此前,美國公民、三個孩子的母親、退役軍人遺孀芮妮·古德(Renee Good)於1月7日被ICE執法人員打死,以及委內瑞拉移民被ICE執法人員開槍擊穿大腿。
肆無忌憚地槍殺本國公民或移民,美國ICE被人稱為特朗普的蓋世太保(Trump's Gestapo),或叫特朗普的秘密警察、私家打手。1月31日出版的英國《經濟學人》發出嚴厲警告:特朗普正在將國家機器轉化為個人的政治工具。
《經濟學人》的警告,讓人們擔憂特朗普正在建立一支「準軍事部隊」來恐嚇他的政治敵人,甚至可能操縱11月的中期選舉。畢竟,特朗普曾煽動暴徒衝擊國會山莊,試圖推翻他敗選的結果。人們認為,今年特朗普可能會聲稱移民試圖非法投票,在投票站部署來勢洶洶的ICE執法人員,從而恐嚇支持民主黨的少數族裔不要出門投票。
綜合The Coversation(《對話》)等媒體報道,明尼蘇達州州長蒂姆·沃爾茲(Tim Walz)近日將ICE比作納粹德國臭名昭著的秘密警察蓋世太保。蓋世太保是納粹德國在1933年至1945年間的秘密國家警察。
事實上,早在2025年5月,沃爾茲在明尼蘇達大學法學院畢業典禮上發表講話時就說:「特朗普的現代蓋世太保正在街頭抓人。」(Donald Trump's modern-day Gestapo is scooping folks up off the streets)沃爾茲說:「他們蒙着面,將抓到的人關進沒有標記的廂式貨車,送往國外的酷刑地牢,被抓的人沒有機會為自己辯護,更沒有機會與親人告別,就被ICE特工抓走,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沃爾茲說得沒錯。ICE執法人員常常蒙面,身着無標識服裝,也沒有執法人員編號,經常把抓到的人塞進沒有標記的廂式貨車。雖然有官方說法是:基於行動隱蔽性、安全性或特定突擊行動需要,但一而再再而三地開槍殺害平民,引發ICE執法的透明度、公眾知情權以及執法合法性的爭議。
釣魚執法 拘捕孩子釣出家長
更可惡的是,ICE還搞釣魚執法。據《華盛頓郵報》報道,在明尼蘇達州,2026年1月份以來,ICE執法人員至少拘留了來自同一學校的四名兒童,其中包括一名5歲男童拉莫斯。拉莫斯和他的父親於1月20日下午從學校開車回家在路上被拘捕。學校說,在ICE執法人員拘捕了孩子的父親後,還要求拉莫斯回家敲自家的門,看看屋裏是否還有其他人,被批評「用一個5歲的孩子做誘餌」。20分鐘後,拉莫斯上中學的哥哥回到家,才知道弟弟和父親已被帶走。
拉莫斯和他的父親雖然不是美國公民,但「從抵達邊境到申請庇護,再到等待審批,他們一直在嚴格遵守法律程序。」這個家庭的律師說。學校還稱,1月以來,哥倫比亞高地公立學校還有三名學生被ICE探員拘捕,包括17歲的高中生被執法人員從車裏拖出來,幾名蒙面人員將其帶走。哥倫比亞高地公立學校事後表達憤怒:「歸根結底,我們只有哨子,而他們有槍。」
恐嚇手法逼200萬人「自我驅逐」
據美國移民委員會(American Immigration Council)官網數字,自特朗普於2025年1月20日就任總統以來,到2025年12月中旬,ICE拘捕關押人數超過6.8萬人,創下歷史新高。然而,這僅僅是特朗普政府拘捕移民的開始。特朗普政府到2026年1月啟用近10.8萬個移民拘留床位。
國土安全部截至去年12月中的數據顯示,不到一年內,ICE已驅逐近35萬人,甚至通過恐嚇迫使近200萬人「自我驅逐」。這些被針對的對象,超過75%根本沒有刑事定罪紀錄,只是普通的勞工、家庭成員,甚至是尋求庇護者。
至少32名被羈押人員死在獄中
隨着國會撥款450億美元用於擴大拘留規模,美國的移民拘留系統日益變得不透明且不人道。據美國《人物》雜誌(People)報道,2025年以來,至少有32名被羈押人員死在獄中。另據半島電視台(ALJAZEERA)報道,進入2026年,截至1月27日,又有至少6名移民在ICE拘留期間死亡。
人權組織、移民律師和議員們一直指控ICE在全美各地的拘留中心過度擁擠、條件惡劣,例如食物腐爛,但ICE否認這些指控。
武器致命 像一支私人衛隊
ICE為什麼如此霸道?
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直屬美國國土安全部,國土安全部部長「是總統團隊的重要一員」,儘管目前的部長諾姆面臨辭職危機,但特朗普同時宣布,派遣有「邊境沙皇」外號的霍曼接手,並全面監督明尼蘇達州的行動。特朗普形容霍曼「強硬但公正」。特朗普也證實,霍曼將直接向他本人報告。
ICE執法人員擁有廣泛的執法權,其執法人員甚至假扮警察在社區進行拘捕移民行動。當街對任何人進行「執法」更是常態,他們甚至可以隨便認定一個人「不是美國人」而當場逮捕。
ICE執法人員不是警察,不是軍隊,不穿制服,卻全副武裝,用的都是專業的致命武器,而且在執法時,不用出示任何證件,大部分情況下還戴着面具。英國《經濟學人》質疑,ICE變得像是一支「只對總統負責、行事不受懲罰」的私人衛隊,具有典型的「準軍事化」特徵,也因此民眾認為ICE是特朗普的秘密警察或私家打手。
特朗普第二任期內 ICE權力突增
ICE誕生於2001年911事件後。在911攻擊前,美國的移民執法職能分散於多個機構,缺乏統一協調。2002年,國會通過《國土安全法》(Homeland Security Act of 2002),促成自1947年國防部(又稱「戰爭部」)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聯邦政府重組,建立了國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DHS)。
2003年正式運作的ICE隸屬於國土安全部,合併了原屬於司法部移民歸化局(Immigration and Naturalization Service,INS)的執法與驅逐部門,以及原屬於財政部的美國海關總署(U.S. Customs Service)的調查部門。這樣的合併,使ICE既是一個行政執法機構,負責民事移民法規的執行,同時也是一個刑事調查機構,擁有廣泛的聯邦刑事管轄權。
既然ICE早在特朗普回歸白宮的20多年前就已存在,為何在特朗普第二任總統內特別招人恨?
主要原因是特朗普於2025年7月簽署《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將ICE在2025年至2026年的財政預算,從原本約90億美元提升至280億美元,還賦予100億美元的「不受限制基金」(Unrestricted Fund)。這意味着國土安全部在無需國會額外批准的情況下,調度資源用於特定的區域性執法行動。正是這筆資金,讓特朗普能在不經國會審查下,短時間內向民主黨的地盤明尼蘇達州部署數千名執法人員。
此外,《大而美法案》還將執法人數從約1萬人增加至2.2萬人。新增的1.2萬人是怎麼來的?從招聘條件看,國土安全部更願意聘用政治狂熱分子。ICE和邊境巡邏隊於2025年12月都在America Fest(美國節)進行招聘,這是一個由「美國轉折點」(Turning Point USA)主辦、公開支持特朗普的右翼年度大會,而且新兵僅受訓42天就匆忙上陣,有些人甚至從未拿過槍,如此神操作,讓ICE快速升級為一支反移民、反政治正確的右翼暴力執法隊伍。
執法行為近似蓋世太保
希特勒於1933年1月就任德國總理後成立蓋世太保(Gestapo),即德語「Geheime Staatspolizei」(秘密國家警察)的縮寫。蓋世太保的職責之一是調查政治犯罪和監視反對派活動。後來,還在德國和被佔領的歐洲各地執行種族法律。
ICE明面上不叫警察,但根據澳洲媒體The Coversation(《對話》)給出的分析,ICE符合「秘密警察」的五大特徵,包括:鎖定異議人士、只對「領袖」忠誠的獨立指揮鏈、執法人員無編號且行動不透明、專門從事政治情報和監視行動,以及任意搜查、逮捕、審訊、無限期拘留、強迫失蹤和酷刑。五大特徵和蓋世太保相近。在種族問題上,ICE在執法過程中,同樣充斥着太多的種族歧視行為,因為少數族裔就是ICE「天然的執法目標」。
蓋世太保識別和監視政治敵人,通過逮捕、審訊、折磨嫌疑人,最終將其送往集中營。歷史上蓋世太保給人的印象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無所不在」,但今天美國的ICE使用遠超蓋世太保的先進技術,包括面部識別和社交媒體監控來抓人。
蓋世太保還經常依賴匿名舉報,這些舉報不僅來自狂熱的納粹分子,也來自心懷不滿的鄰居或商業競爭對手,他們會向蓋世太保告發猶太人。
ICE也喜歡有人向他們舉報,在得到舉報線索後,他們可以到教堂或學校搜查,他們在學校抓住一個孩子,就能得知一個家庭是否非法移民,然後逮捕、審訊,最後送往拘留所。
起初,ICE的工作其實比蓋世太保的工作要透明得多,因為ICE畢竟是聯邦機構,其工作和信息都受到政界人士和公眾的審查。但到了2020年6月,特朗普就把ICE重新歸類為「安全/敏感機構」,這一認定使得人們更難通過《信息自由法》申請獲取有關ICE工作的信息。直到ICE開始在全美大範圍拘捕移民,使用武力,便被人們形容為特朗普的蓋世太保(Trump's Gestapo)。
(來源:香港文匯報A19:國際專題 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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