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價之水 | 無數民眾默默付出 東江水滴滴有情
(大公報 記者 伍軒沛)香港市民每天喝的水,每一滴都飽含了鮮為人知的付出和犧牲。大公報記者早前沿東江一路走下,從源頭開始,江西尋烏縣的村民離鄉別井,拋棄賴以為生的植果經濟;河源市為建設新豐江水庫,淹沒了數以十萬畝的農田,並拒絕了總投資約600億的企業進駐。東莞蓋起供港飲用水的專門運輸通道,只為粵港居民的一口乾淨水。歷時半個月的實地走訪期間,記者發現民眾們對他們為東江水的付出,沒有一句抱怨,滔滔東江,滴水無價。

香港人喝的是東江水,這是小學生都懂回答的常識。但是東江水從哪來?未必人人知道。東江發源於江西尋烏縣的椏髻缽山上的一條無名小瀑布,經海拔1100米的高山流下,匯聚了千百小流後,才成了稍有流量的小溪。
為了這一條小瀑布,附近一帶的居民離鄉別井。瀑布下其中一條村是東江源村,年近60歲的何洪先是原村民,過往村裏靠種植維生,但由於種植需要施肥撒農藥,對水質有污染影響,在2017年,為了保護水源,何洪先舉家搬遷到了縣城,「現在村子啥都不剩了,就剩一個祠堂。」他說。搬遷大隊共有超過2000人,他只是其中一個。
搬遷後,何洪先選擇回到山上擔任應急管理員,負責在山裏到處檢查,防止有人偷採、偷捕或污染水源,也需要預防山火。他甚少回家,每周有六天住在山上。山上沒有任何生活物資補給,每次上山,他都要先準備好一周的糧食。宿舍後有一小塊地,用來種南瓜和蔬菜,足夠這裏的管理員食用。山上除了冬天寒冷,生活補給也沒有縣城的豐富,更沒有什麼娛樂設施,只有一間簡陋的房子。八年間,他不間斷地在山上巡邏,也攔截了不少非法採捕。他認為,「看到香港同胞如今有乾淨、穩定的供水,這些犧牲付出,很值得。」
遙指水中央「曾經那裏是我的家」
東江流出江西後,到達廣東的河源市。為了保障下游供水穩定,這裏建設了新豐江水庫工程。1958年,國家第一個五年計劃重點工程──新豐江水電站開始建設,攔截東江最大支流,形成水域面積達370平方公里的新豐江水庫,作為東深供水工程的重要水源地,成為香港、深圳、東莞等東江下游城市4000多萬居民的重要飲用水保障。為了建設新豐江水庫,初期動員2.7萬人,沿岸389個村莊、17.9萬畝農田被淹,10.6萬庫區群眾遷出家鄉,別離故土。
「曾經那裏就是我的家。」河源市水務局副局長賴少略站在新豐江大壩上,指着上游湖水中央說,「在我童年的記憶中,父母親講述他們小時候一直在搬家,每次搬家就少三分之一的家當。」賴少略說,庫區移民在較長一段時間,生活普遍都較為貧困,他小時候就曾要靠挖土茯苓充飢,長期食用導致全身浮腫;母親低價租賃了別人棄置的貧瘠田地,日夜辛勤耕種。
為了守護東江水,河源市從基層到政府採取全方位綜合措施,包括嚴格的生態養魚、森林的保護和建設、高規格的河長制度、攔漂工程,並拒絕了總投資約600億的企業進駐。「我們跟香港本就是同根同源,這並不僅是一句口號。」賴少略認為,河源人用堅韌與奉獻守護這汪水60載,這湖水不僅承載着歷史的重量,也訴說着河源與香港割捨不斷的血脈情誼。
數代人誓保護東江水 無怨無悔
「哪怕是現在,河源也不是什麼富裕的城市,東江流域的城市沒有幾個富裕的,都是為了粵港能夠有好的水源能喝。意義遠勝於價值,不可掂量。」曾參與河源市的新豐江水庫建設的香港城市規劃師林筱魯認為,香港作為一個富裕的城市,靠的是這些東江源流一帶城市犧牲自己的發展機會,「當地居民在貧困的環境中,依然放棄了經濟命脈,為香港供水出力,你說這東江水,能用價值估量嗎?」
走訪半個月,聽了數十人的故事,大公報記者從未聽過有人因經濟發展或者離鄉別井而抱怨,他們認為自己肩負了保護東江水的使命,所有付出都值得,讓同根同源的香港同胞喝到有水質保障的東江水,他們深感自豪。
東江水背後犧牲與付出

(來源:大公報A8:要聞 2025/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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