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寮屋走向南極 港產極地探險家

 

(大公報記者 鍾佩欣)本月1日,國家第41次南極科學考察啟航,香港六名科學家首次獲邀參與,令人鼓舞。而在此之前,香港亦有人遠赴南極探險。

「我就是想做一個探險家,看一些別人沒有看過的東西、別人發現不到的東西。」全球首位華裔極地探險專家張偉賢說。張偉賢出身自香港草根家庭,小時候住在新界古洞的寮屋,高中會考科科考獲E級,成為一般人眼中「輸在起跑線」的最佳範本。今天,他已走遍全球80多個國家,在南北極地從事研究工作14年,去年獲頒「香港十大傑出青年」。大學時期一次南極之旅,堅定了他的夢想,許下「南極工作」志願,一步步朝着目標進發。

張偉賢大讚香港青年有創造力、活力和超越傳統的思維能力,「我覺得在香港生長,才有這一種特質。」

敲校長門求資助赴日本交流

「小時候我跟着做清潔工的媽媽去收垃圾,聖誕及新年我就最開心。」張偉賢說,有些家庭會棄置玩具,即使是二手貨也讓他開心數個月;新年期間,更有機會收到紅包,每次10元、20元,儲蓄起來有數百元,對一個零收入的小朋友而言,簡直是「巨款」。

升中學後,談到成績,他搖搖頭說:「我讀書真的好差,會考科科E、英文成績更是F。」當時因為家貧,沒有電腦上網,暑假期間同學們外出旅遊,他留在家做功課、騎着單車四出遊玩。中學畢業後,修讀香港浸會大學體育系的副學士學位。

成長故事來到這裏,張偉賢說絕對不認同自己是「輸在起跑線」,反而認為好好把握每次機會、做好充分準備,才是重點。

於是,故事回到讀中學的時候,當時他是童軍,有機會參與日本童軍大露營交流活動,但需自資費用約7000元。家境貧窮,無力付費,他就「膽粗粗」地走到校長室敲門,說「我沒有錢,學校可不可以資助我去日本交流?」當時他並非兩手空空進入校長室,而是準備了過去為學校服務的資料,例如在家長日、運動會等幫忙站崗等,以此游說校長支持,「問別人拿資源前,你要看看自己付出了什麼,不能夠白拿。」

這次到日本交流,張偉賢首次乘坐飛機看世界,他形容像是乘搭「時光機」,一瞬間就去到另一個不同文化、不同語言的地方,「書本上的圖片看過很多,但與真實看到的不一樣,這次是實在的文化體驗。」自此,他努力爭取每一次外出交流學習的機會。

熱誠感動面試官 圓南極探索夢

不過,讓他成為極地科研遠征顧問專家,開啟「探險」大門的轉捩點,是大學一年級期間參與為期十日的南極探索團。當時,美國環保組織來香港挑選年輕人,張偉賢自知英文欠佳,但仍然報名,將一疊英文資料寄去美國。

「面試前一個月,我不斷找人練習,背熟所有資料,計劃書都準備充足。」他憶述在遴選環節,面試官全是外國人,其他報名參加的大學生不是讀醫科便是讀法律,不是香港大學學生,就是香港科技大學學生,「我當時好害怕,只有一個浸大生,就是我,還是讀體育的,好像局外人。」面試環節,只有他準備簡報(PPT)。面試官欣賞他有熱誠、準備充足,他成功在2000名申請者中脫穎而出,成為獲選三人的其中一人。

首次踏足南極,他看到是動物與人類分享大自然的世界,「南極當時只有白色、黑色,而且所有企鵝、海豹、鯨魚等野生動物都不害怕人類,很親近。」這次行程還要登山、滑浪,他曾是童軍,具有相關技能,即便乘搭的破冰船遇到四米高巨浪,也沒感到不適,他形容自己有做探險家的天賦。回港後,他便立下志願,「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再去南極工作。」確立了目標,他善用大學資源,爭取每個出外探索的機會。

「所有機遇及機會都需要爭取」

極地美得令人炫目,同時危險重重,加拿大冰川去年便有兩位教授遇難。不過,在南北極地從事研究工作14年的張偉賢說,從未想過「放棄」二字,面對危險的研究環境,他認為更需要是向身邊愛惜自己的人負責任,包括父母、朋友。他憶述有一次在加拿大登山,天氣急速變壞,登上山頂後,突然下雨下雪行雷,未能及時下山離開,「行雷下雨不可以碰觸石頭,會被雷打中」,團隊唯有在山頂逗留一晚,身體凍到僵硬,翌日早上才虛弱地慢慢一步步下山,「我差一點就回不來,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家』,在實行危險任務前必定做好安全措施。」

走遍全世界,張偉賢去到每個地方,都自豪地告訴別人「我來自香港」。張偉賢說到每次回港參加不同交流活動,青少年所了解的冰川世界,較他想像的更多,「我去到加拿大或不同地方工作後,自己與其他人不同就是『轉數快』,有許多解決問題方法。」而靈活、勤奮等名詞可象徵香港人自強不息的性格,「我覺得在香港生長的人才有這一種特質。」

回想當日在浸會大學立下「南極工作」的志願,現時每次返香港,他都會回母校浸會大學校園,看看獅子山的壯麗景觀,感慨完成當日南極工作志願,「香港這個地方真的很神奇,人才匯聚、發展機會很多,只要你肯努力就可以把握到機會。」他更寄語青少年做事要有勇氣求變,「要記住,所有機遇及機會都需要爭取,(機會)不會自己飄過來!」

飛瑞士做第一份工 做披薩 洗廁所 學登山

不放過任何外出看世界的機會,張偉賢在大學期間拿到獎學金到哈薩克等地,修讀石油管理、中亞政策,親身走走,打破了對這裏是「沙漠、沒有人」「貧困」「常發生襲擊」等固有觀念,發現事實是人情味滿滿,「在伊朗一上車,司機知道我是香港來的,就帶我去他們家吃飯,我對這個國家都改觀了。」這次經驗令他更相信「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張偉賢先後成立「生態巴士」等不同教育活動,藉此推動本地青少年及兒童的生態教育。

十多年前從香港浸會大學畢業後,半年間發出多封求職信,但仍未能在香港找到工作。張偉賢當時接觸的一本書《天地一沙鷗》,啟發他向外闖,剛畢業的他飛到瑞士2500米上的登山小屋做管理員,「第一份工就是洗廁所、做披薩,但是可以在阿爾卑斯山學習登山、滑雪、攀石等技能。」他表示,「正正是這一本書,啟發了我不在香港過安穩生活,應該多到外面看世界。」

張偉賢現時在研究加拿大冰蓋的融化速度,他說希望透過研究告訴大眾,地球氣候變化速度加快以及對人類的影響。全球氣溫上升,有許多颱風,處於反常狀態,他說香港仍屬於「溫室」,有許多社區設施保護地區,但相對第三世界國家最受影響,沒有能力應對極端天氣。

(來源:大公報A8:港聞 2024/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