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香江｜仁醫邀同行義診　心牙骨眼皆受惠

（香港文匯報 記者 劉明、黃艾力）有一種職業，時刻與死神角力；有一種使命，救治貧苦市民；有一種愛，叫醫者父母心。每次曹忠豪醫生披上白袍，一股沉甸甸的重擔無形中落在他肩膊上，因為他從來沒有視醫生是一份工，而是一份天職，公餘時間奉獻給非牟利的蘇浙滬醫療中心，為基層市民提供義診或收費低廉的醫療服務，「一直都享受義務工作，義診可幫助真正有需要的病人。」行醫期間見證人間眾生相，遇過慳錢拒醫的非洲難民，因耽誤病情命懸一線；也見證心臟衰竭病人，為繼續護守妻兒用意志戰勝病魔；曹忠豪自己在美國執業期間，更因為救治炭疽患者，險些受感染。

香港公營醫院資源匱乏，基層市民求醫往往要長時間輪候，私營醫療服務收費又昂貴，蘇浙滬醫療中心就成為基層市民的安全網。執掌該醫療中心的曹忠豪醫生日前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介紹中心運作。

不停尋中醫合作夥伴

他表示，考慮到基層巿民的需求，「拍膊頭」招攬不少相識的專科醫生義務相助，「當中有醫管局醫生，亦有退休醫生，我接手後擴大服務範圍，除了牙醫人數增至3人外，並增加專科服務，現有心臟科、老人科、精神科、骨科、腸胃科、眼科、物理治療等，並不停尋找中醫合作夥伴。」

香港醫學界不乏有心人，不計回報為基層市民服務，「我們不少眼科醫生本身在中環開診，仍抽空為巿民檢驗糖尿眼，以及為長者檢查有否白內障等，部分專科服務則在同鄉會資助下以低廉收費提供服務，很多醫生為幫助巿民，只象徵式收取數十元費用。」

提供外展接種新冠疫苗服務

中心並與香港中醫學院合作，由學院派中醫以低廉價錢為病人診症，而普通科則由同鄉會heavily subsidized（大量補貼）。

另外，中心亦推出外展流感針計劃，並組織團隊提供外展接種新冠疫苗服務，到銀行、學校等，目前流感針為數千名學童接種。

曹忠豪形容與該醫療中心的結緣是機緣巧合，本身祖籍上海的曹忠豪，2016年一次到蘇浙滬同鄉會餐廳用膳，認識到蘇浙滬同鄉會時任會長周伯英，對方得知他是醫生後，便邀請為同鄉會旗下一所屬慈善機構的醫療中心進行改革及翻新，幫助更多基層巿民。曹忠豪說：「從來未想過管理這所醫療中心，因為遇上了便開始做義工，無償幫手，一邊學一邊做。」

該中心於1963年創立，服務大眾一個甲子，2017年曹忠豪出任中心的醫務總監後，由蘇浙滬同鄉會醫療中心易名為蘇浙滬醫療中心，讓外界知道並非只服務同鄉會會員，而是面向全港巿民。

從一開始的邊學邊做，到目前駕輕就熟，其間見盡不少基層的悲歌。近年有不少來自非洲等地的難民來港，部分人在港舉目無親，又人生路不熟，對香港醫療體系更是一竅不通，有病也死忍，尿道炎惡化也不願花錢求醫，最終經同鄉介紹到中心接受醫治，中心分文不收。曹忠豪說：「醫療中心現在每周一個下午會為難民提供義診，不收錢的。」除了指定義診時段，平日收費也相當低廉，3天藥費連診金約為200元，收費與公立醫院相若。

助人為樂　亦能學到很多東西

本是私人執業醫生的曹忠豪，目前兼營該醫療中心，每天行程日誌密密麻麻，但他樂此不疲，「自己也學到不少東西，如帶隊進行外展疫苗接種計劃，涉及不少物流問題，從中學會了不少東西。」

義務工作亦為其帶來滿足感，「一直都享受義務工作，義診可幫助真正有需要的病人，一些個案因短時間內看不到醫生，我們便幫手診治，有些病人領取綜援，但到公立醫院看診要排期很長，我們亦提供協助，盡快為病人提供適切治療，得到成果，這十分重要。而我們參與流感疫苗資助計劃，最近有到學校為小朋友接種疫苗，見到很多小朋友，很是開心，喜歡與他們接觸。」

開「雞精班」教外援醫生考執業試　助紓「醫生荒」

作為私人執業醫生的曹忠豪身兼數職，公餘時間兼任蘇浙滬醫療中心醫務總監，還抽空為非本地培訓醫生舉辦「雞精班」，傳授應考香港醫務委員會醫生執業資格試的技巧。他表示，自己也是過來人，當年回流香港，也花上一年時間準備執業試，深明箇中難度，不希望其他非本地培訓醫生走冤枉路，故開班為有意回港執業的境外醫生傳授應試經驗，希望有更多非本地培訓醫生成功獲取香港執業資格，紓解香港「醫生荒」問題。

曹忠豪日前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時表示，當年回港考執業資格試時，沒有人提供考試心得，「執業試沒有舊卷可作參考，當時不知道考試內容包括哪些範疇，亦不知道考試模式，只知道什麼專科都要考，十分具挑戰性。」

他表示，非本地培訓醫生已接受專科培訓，但仍被執業試考起，原因是執業試涉及範疇太廣，除了考生本身專科以外，其他已多年無重溫的醫學學科也是執業試內容，「如果臨床上從來不做婦產科，突然要考婦產科檢查，等於本地兩間大學三年課程，在一次執業試中的兩周內考齊晒，很有難度。」

曹忠豪續說，當年執業資格試及格率僅3%至5%，而他回港初期花了一年時間備試，「當時長子剛出生，我便一邊帶孩子，一年時間沒有工作，只在準備考試，自己經歷過，都覺得很辛苦。」

非水平未夠　只是不懂考試竅門

他指出，外地培訓的醫生並非水平未夠，只是不懂考試竅門，他成功考取執業資格後，結識了一班同樣曾參加執業試的醫生，「我初期一個教兩三個打算考執業試的醫生應考心得，亦帶他們到律敦治醫院睇個案，後來成立了LMCHK（香港醫務委員會執照醫生協會）。我是9個創會成員之一，更系統性地傳授有關經驗。」

協會更會邀請醫學教授開班，「多謝好多熱心的教授協助，如（肝病權威專家）黎青龍教授，現任港大醫學院院長劉澤星教授也免費教學員，我亦找在醫管局任職的外地醫生開溫習課堂，講十多堂，講解如何應試，現在已很有組織。」他指出， 每年回流考執業試的非本地培訓醫生僅50人，多數是海外讀醫的回流港人，但公立醫院目前工作量大、壓力大，可能因此難以留人。

對於政府現招聘非本地培訓醫生到公營機構工作，他表示指定院校畢業的非本地醫生日後雖可豁免考試，但協會仍鼓勵他們繼續考執業試，「可以證明他們確實有能力和資格在香港執業，考完執業試會給公眾更大信心。」

至於招聘非本地培訓醫生的計劃成效，他認為要視乎有多少人會回流，相信要有家人在港才會有吸引力，若與香港沒有聯繫，則較難有興趣，因在香港住屋貴，回港並要適應新環境。

特稿｜憶外國執業　常接收槍擊案病人

醫者父母心，曹忠豪早年負笈美國，修畢化學學士學位後轉跑道，選擇入讀醫學院，接受深切治療科和肺科的專科培訓；其後在美國的醫院深切治療部工作。他對香港文匯報表示，香港與海外的醫療培訓大同小異，「不過香港有一些獨有的疾病在外國較少病人罹患，如肺積塵等。相反一些醫療服務香港少見，外國經常出現，槍擊案就是最明顯例子，美國晚晚都接收這些病人。」曹忠豪曾在救治炭疽患者時， 險受傳染。

曹忠豪表示，一直沒有入籍美國，當年改修醫科時，擔心有無院校取錄，但仍想一試，結果成功獲波士頓大學醫學院取錄，畢業後在醫院接受內科、肺科和深切治療科的培訓，並於深切治療部工作，「讀深切治療科是自己的選擇，因為坐唔定，在深切治療部不停工作短時間拯救病情嚴重的病人，出到院，有成功感。」由於深切治療科同時包括肺科培訓，故現成為呼吸系統專科醫生。

他自言自己不適合做腫瘤科醫生，「因這些病人的病情拖住，但自己想即時見到醫療成效，由最危險到穩定病情，甚至能夠出院。」

救治炭疽患者　險受傳染

至於急症科，他直言美國急症室工作每晚如臨大敵，「因為晚上太多槍傷個案。」印象最深刻是在紐約行醫時，時值911之後，有天一位在政府開信部的女職員求醫，當時對方出現呼吸困難病徵，需插喉協助呼吸，「起初醫護不知發生什麼事，以為是肺炎，於是為她進行氣管鏡和抽血，之後發現原來是感染了炭疽菌。當時大家都好驚是恐襲，會有大規模爆發，醫護都可能受牽連。」

曾與該女病人有接觸的醫護，包括曹忠豪接受兩周抗生素療程，「幸好，最後大家沒有被感染。」可惜該女病人最終因為血液太多炭疽菌，不幸去世。

在美國行醫期間，他亦曾遇過一位因為感染肺炎入深切治療部的男病人，當時他心臟已衰竭，命懸一線，「好記得有天他的太太帶着小朋友來探老公，我一睇，個小朋友只有幾歲大，看到這一幕，我感到鼻子一酸，同自己講，無論如何都要盡力救，因為這個病人的生死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牽連到一家大小。」曹忠豪最後用盡一切方法，包括植入人工心臟，成功為病人續命一年，終等到有合適的心臟進行移植，救回一命。

（來源：香港文匯報A10：感動香江 2024/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