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港台諜戰到駐村書記　導演萇二哥的鄉土情

（大公文匯網記者 戚紅麗）幾個來自周口項城的房屋漏水修理工在上海東方明珠塔下暢想：「將來咱們有錢了要幹嘛？」一身鄉下裝扮和衣服上的白漆點，使他們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聳立的高塔反襯出他們像天地間的螻蟻。

這是影視圈「二哥」萇哲濤的新電影《夢回金雞嶺》裏的橋段，就是這個橋段，讓那些在上海事業有成的周口鄉賢淚流滿面，彷彿看到了從老家剛來大城市時的自己，還有自己那份剛來上海時的初心。

「如何讓今日的王董事長、李老闆們，變回曾經貼近故土的王小二、李老三？鄉土與遠離故土的企業家一直在割裂，隨之消逝的還有鄉土情、老規矩和精神的迷失。」萇哲濤說。

黃葉紛飛下的木屋茶舍

愛喝茶、愛交朋友是萇二哥由來已久的習慣，這是圈內外眾所周知的事情，而他喝茶的根據地也從略顯喧囂的鄭州唐人街悄悄轉移到了私人空間，他認為，這樣有更多靜坐思考的機會。

「現在一個人安靜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七八月份常常在這裏喝茶。」萇二哥說。他說的「這裏」，是鄭州市經開區臨近東三環的中豫國際港務集團園區。從園區正門進入，路邊有高高的煙囪和廢舊的廠房，像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工業區，一派懷舊風，再往裏走，每當讓人感覺已經沒有道路的時候，旁邊會有一個新的入口，水泥小道向遠方延伸，路兩旁金黃的銀杏葉帶來濃濃秋意。走完最後一條路，進入「回」字形道路的正中央，是一片空曠的場地，場地一隅是一座小木屋。這座被肅穆的秋意裹挾着的小木屋，就是萇二哥的茶舍。在生態鄭州的這座生態院子裏的木屋茶舍，就是萇二哥「販賣生活態度」、分享藝術見解的地方。

跟數年前一樣，萇二哥依然愛喝茶、依然見不得柳樹，因為他第一次離家，母親站在村頭的柳樹下目送他走了二里地。但是，萇二哥身上也有變化，這幾年，他更深入地了解了鄉土、對鄉村的感情更加深厚、更想講好河南這片熱土的故事。

過去很多年，確切說從入行開始，萇哲濤都是以喜劇演員的形象示人，即使在民國劇和戰爭片中，他也是嬉笑怒罵，讓人忍不住捧腹。今年六月，萇哲濤和香港「雙料影帝」李修賢合作的諜戰劇《暗戰風雲》取得了驚艷的收視率，對此，他並沒有表現出自喜之色，「這部戲是幾年前拍的，最近這幾年我一直在尋求肅穆和厚重的題材。」這也是萇哲濤拍攝《夢回金雞嶺》的初衷。

「在周口項城拍攝《夢回金雞嶺》時，有一個鏡頭是劇中的我在火車站回望家鄉，這一個動作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大柳樹下的母親、無數離鄉背井的親朋好友。」萇哲濤回憶。而這些來自鄉村的勞動者在大城市暢想未來時，無論將來混得成不成功，與故鄉的割裂是不可避免的，「其實這些身價過億的老闆們也想回去，我的責任是用故事幫他們喚起曾經的自己。」《夢回金雞嶺》這部片子，講述的正是鄉賢如何回報家鄉。

在這種責任的驅使下，萇哲濤近幾年的拍攝題材也以鄉村和鄉土為主。《紅旗渠之歸來仍少年》，萇哲濤是製片人；講述孝道文化的《俺的傻娘》，萇哲濤是監製、製片人和主演；鄉村振興電影《山裏的女人》三部曲，萇哲濤是主演、製片人、出品方；《夢回金雞嶺》，萇哲濤擔任主演、監製、出品方；正在籌備拍攝的河南女性三部曲之《村花燦爛》，是歌頌勞動女性的題材；萇哲濤主要策劃並主演的《誰不說俺家鄉好》，講述了台灣老兵回歸家鄉、體現到了人間大愛；《我來自北京之福從天降》，是由北京衛視、北京廣電局聯合拍攝的鄉村電影；萇哲濤主演的《駐村第一書記》和《我不是鬧着玩的3》，更是喜獲「最佳扶貧獎」……

萇哲濤扮演的角色，從《不是鬧着玩的》裏面的趙天柱，到《新四大名捕》的羅富貴，再到《西山剿匪》的花布鴿，從當年的俠義江湖、快意恩仇，到如今的鄉村振興電影專家，萇哲濤經歷了不為人知的內心蝶變，整個轉變的歷程，恰恰與時代脈搏同步。

聽過數百位駐村書記的故事

2022年5月份，鄭州經歷過一波封控，封控期又恰逢母親節。母親節這一天，萇哲濤寫了一首關於母親的詩，並且一邊朗誦一邊配樂，為這首詩錄製了個朗誦版。詩中有「也許是太想寫好、也許是太想華麗辭藻、結果、適得其反、其實、母愛很質樸、母愛很簡單」這樣的句子。

「尊重母親、弘揚孝道，也是傳統文化、鄉土氣息的一部分。」萇哲濤說。他表示，現在他在教導自己的侄子要經常向奶奶問安、重大節日要給奶奶磕頭，用儀式感鎖住下一代對傳統文化的敬畏。過去幾年屬於特殊時期，萇哲濤有更多時間把心中原本抽象的概念變成具體的行動。如果說《俺的傻娘》體現的是萇哲濤對於母愛的尊崇，那麼《駐村第一書記》則是他向鄉村振興題材轉變的奠基之作。

「我對主旋律電影並不陌生，很早以前演過話劇《太行山人》，但是這次拍攝《駐村第一書記》，對我的人生道路都是決定性的。」萇哲濤說。在「脫貧攻堅」向「鄉村振興」的大局勢下，為了拍好這部劇，萇哲濤在兩年的時間裏採訪過二三百個駐村第一書記。他親眼見過原本在城裏生活的姑娘，當駐村第一書記期間學會了開奔馬車；他也見過光鮮亮麗的城裏幹部駐村時騎三輪拉着老人去看病。鄉間的各類家務事，把駐村第一書記們打磨成了活生生的萬能型選手，而在攻堅克難之後，這些書記也對負責的村子、腳下的土地產生了深厚的感情。

「過去看到『為人民服務』這句話，感覺是一句遙遠的口號，真正了解了這些書記們的故事，這句話變成了深刻的認知。」萇哲濤坦言。當萇哲濤把書記們和農民的故事在劇情裏加以還原之後，他內心深處對鄉情和鄉土的感情被喚醒，「我生長於農村，農民有自己小聰明、短視的一面，但是，農民的委屈是真委屈，農民的眼淚是真實的，我在劇中眼含熱淚的表演是展現了真實的農民。」

講好河南故事　讓香港藝人感受紅色文化

經歷過去數年上十部電影的磨煉，萇哲濤已經懂得如何講好腳下的故事、如何用影視作品服務生養自己的土地。「如意湖畔，走在家鄉的紅地毯，踏實。」這是2019年11月，鄭州國際電影周期間，「慕容復」修慶發在朋友圈的話。那次鄭州鄭州國際電影周，眾星雲集如意湖，共同見證鄭州的獨特魅力。

「其實傳統藝術形式也可以很『性感』，比如豫劇演員表演中的簪纓和威武的姿態，就曾讓近距離觀看的意大利設計師讚嘆不已。」萇哲濤講述首屆鄭州國際電影周的交流成果。他認為，河南需要一個節日、鄭州需要一個節日，在外打拚的河南人需要一個回家的節日，在外打拚的河南影視人需要一個回家的理由，更多優秀的河南人也需要一個回報家鄉的契機，因此，他將把「鄭州國際電影周」持續搞下去。

此外，萇哲濤還將從近些年他創作最多的鄉村振興題材入手，讓香港明星感受河南的鄉村振興和紅色成果。「籌備中的《大別山手槍隊》體現的是紅色精神，《大王村的大小王》、《村花燦爛》反應的是鄉村振興，這幾部戲有跟香港明星合作的打算。」萇哲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