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商船穿梭「海絲」 三維掃描千米深海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江鑫嫻 北京報道　圖：香港文匯報北京傳真】中國首次在1,500米深海發現明代沉船遺址。國家文物局19日舉辦「考古中國」重大項目重要進展工作會，發布南海西北陸坡一號、二號沉船遺址最新考古進展。該遺址位於海南省三亞市東南約150公里海域。通過海洋物理探測、「深海勇士」號載人潛水器水下調查以及三維影像和激光掃描記錄等，確認兩處沉船的保存狀況，提取出水瓷器、陶器、原木等近580件（套），實證中國先民開發、利用、往來南海的歷史事實，也是中國古代海上絲綢之路貿易往來與文化交流的重要見證。

國家文物局表示，這一重大發現亦充分展示了中國深海科技與水下考古跨界融合、相互促進的美好前景，標誌着中國深海考古達到世界先進水平。

據悉，南海西北陸坡一號、二號沉船遺址發現於2022年10月，2023年5至6月、9至10月，國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中國科學院深海科學與工程研究所、中國（海南）南海博物館聯合對兩處沉船遺址進行了兩個階段的深海考古調查。通過海洋物理探測和載人潛水器水下調查相結合的方法，確認了兩處沉船的分布範圍和遺物分布情況，並對兩處沉船進行了三維攝影拼接及激光掃描等資料記錄工作。

同一海域首發現古商船 推測從閩粵出發

國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研究館員宋建忠介紹，南海西北陸坡一號沉船遺址所處水深約1,438米，沉船核心區為船體和大量陶器、瓷器、鐵器等船載物品，長約37米、寬約11米，可見10個分艙，堆積高達3米，目前已提取出水陶器、青花、青釉、青白釉、白釉、紅綠彩、琺華、單色釉、素三彩等器物540餘件（套），沉船年代大致為明正德年間（公元1506—1521年），船貨以景德鎮窯瓷器為主，推測是從福建或廣東出發，前往馬六甲等貿易中轉站的民間商船。

南海西北陸坡二號沉船遺址所處水深約1,527米，主要發現大量排列整齊、碼放有序的原木堆積，南北長約21米，東西最寬約8米。目前已提取出水原木、瓷器、陶器、蠑螺殼、鹿角等遺物30餘件，沉船年代大致為明代弘治年間（公元1488—1505年），推測是從馬六甲等貿易中轉站，運載烏木等貨物，返航中國的民間商船。

「明代中期繼續執行嚴格的海禁政策，禁止民間海外貿易。在這種背景下，一號沉船滿載外銷的陶瓷器，二號沉船裝載了從海外輸入的木材，由此推測一號、二號沉船皆為民間私人貿易商船。」宋建忠表示，這也是在同一海域首次發現出航和回航的古代商船。

專家：遺址保存相對完好 文物數量巨大

專家表示，南海西北陸坡一號、二號沉船遺址保存相對完好，文物數量巨大，年代比較明確，不僅是中國深海考古的重大發現，也是世界級重大考古發現，再現了明代中期海上貿易的繁盛景象，是中國古代海上絲綢之路貿易往來與文化交流的重要見證，為航線航路、海洋貿易和文化交流等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有助於深入探索和充分理解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雙向流動，對闡釋中國海洋文明特質，推動文明比較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另據介紹，國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等單位將於2024年3月至4月開展第三階段考古調查，以南海西北陸坡一號、二號沉船遺址為重點，開展南海重點區域及重要航線深海考古調查，聯合多學科深入推進南海歷史航線航路和海上絲綢之路等相關研究，揭示其背後蘊藏的中華文明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

威海沉艦考古成果 推進甲午戰爭研究

120毫米炮彈實物、刻有「來遠」艦名的湯勺和寫有「來遠」水手姓名的身份木牌……國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研究館員周春水19日在國家文物局舉行「考古中國」重大項目重要進展工作會上表示，威海甲午沉艦遺址水下考古工作取得重要收穫。2017年以來，在威海灣原北洋海軍基地附近，通過水下考古調查結合造船檔案和戰爭檔案等研究，陸續發現定遠、靖遠、來遠三艦。國家文物局相關負責人表示，甲午沉艦系列考古工作填補了中國海域近現代沉艦水下考古的空白。考古成果對於推進甲午戰爭研究、沉艦遺址原址保護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也為愛國主義教育提供了生動的實物教材。

據了解，1894年7月25日，甲午戰爭第一戰——豐島海戰爆發，北洋艦隊損失廣乙艦。此後在黃海海戰中，致遠艦、經遠艦、超勇艦、揚威艦戰沉。在1895年的威海保衛戰中，又有定遠艦、靖遠艦、來遠艦等艦隻沉沒。歷經三場戰役北洋艦隊全軍覆沒。長期以來，甲午沉艦遺址並不明確。在國家文物局的統一部署下，國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聯合山東、遼寧兩省的文博單位，從2014年起持續開展甲午沉艦水下考古工作，在黃海北部甲午海戰主戰區確認致遠、經遠、超勇、揚威四艦。2017年以來，在威海灣原北洋海軍基地附近，通過水下考古調查結合造船檔案和戰爭檔案等研究，陸續發現定遠、靖遠、來遠三艦。

發現定遠靖遠來遠三艘沉艦

周春水表示，在威海灣發現的定遠、靖遠、來遠三艘沉艦均屬北洋艦隊主力艦隻。威海甲午沉艦考古為深入甲午海戰研究提供了新的材料。例如，史料記載，來遠、經遠尾後火力不足，戰前有奏請加裝武器，包括53毫米、120毫米炮。其中，120毫米炮是否加裝一直無法確定，來遠艦本次考古發現120毫米炮彈實物。此外，在來遠艦遺址發現的舷梯緊貼鋼板一側有火燒痕跡，亦證實了戰爭的慘烈及北洋將士的英勇。

據了解，威海灣內的甲午沉艦遺址水深6至10米，遺址分布面積850至2,100平方米不等，埋於海泥下0.5至3米，均未發現完整艦體，僅存的遺物呈散落分布狀態。發掘出水遺物包括船體構件、船員生活物品和武器彈藥等，結合遺物種類能判斷原艦體的艏、舯及艉部等位置。其中，定遠艦於艏部主炮區發現並成功提取整塊重達18.7噸的防護鐵甲板；靖遠艦於舯部發現兩箱完好的37毫米哈乞開司炮彈、艏部發現1枚210毫米主炮開花彈；來遠艦發現鏨刻有「來遠」銀勺、兩塊寫有「來遠」水手姓名的身份木牌。

科技考古緊密攜手

◆搭乘「深海勇士」號載人潛水器下潛千餘米，在遺址核心堆積區西南角布放水下測繪永久基點。

◆通過物探掃測及水下搜索探明兩處沉船遺址的分布範圍。

◆進行多角度、多種類的影像記錄，完成遺址三維激光掃描和部分地區攝影拼接。

◆潛載抽沙、吹沙實驗，長基線定位、柔性機械手等「黑科技」應用於深海考古。

◆提取出水一批文物標本，採集大量海底沉積物、底層海水及海洋生物等樣品。

◆文物出水後，開展了標註編號、器表附着物和泥樣採集、文物清洗、現場保護、描述拍照等工作。

◆深海考古水面日誌、深海考古下潛科學報告、出水文物登記表等深海考古工作規範逐步建立。

整理：香港文匯報記者 江鑫嫻

（來源：香港文匯報A09：要聞 2023/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