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75周年｜孫中山宋慶齡精誠無間同憂樂　篤愛有緣共死生

（香港文匯報 記者 焯羚）孫中山作為革命家，對革命勝利熱切追求，對愛情也同樣熱切追求，他革命經歷豐富，感情史亦豐富。他的戀愛觀完全超越階級 、年齡 、種族界限。孫中山坦言：「我愛我國，我愛我妻，我不是神，我是人。」孫中山除了與原配盧慕貞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外其他的都是自己掌控的愛情和婚姻。 據史料記載，他與香港女子陳瑞芬出生入死培養出深厚的革命友情和愛情；與日本女子大月薰有段浪漫短暫的婚姻。當然最驚天動地又至死不渝的愛情就是與宋慶齡的相愛和結合。若兩個人相愛直接影響了近半個世紀的國家命運，那麼這份愛情必是偉大的也是經典的。

香港是孫中山與宋慶齡這對革命伴侶愛情與奮鬥見證者，他們在香港的足跡無論是搞革命還是談戀愛都是反映了那個時代的的歷史。他們在香港的活動無疑為香港歷史增添了厚重的一筆，讓後人得以追溯中華民族那段艱辛的歲月有着一群熱血的革命先驅在支撐着，是他們的努力喚醒民智從封建社會走向文明。

19歲的孫中山奉父母之命，於1885年和18歲的盧慕貞結婚，盧慕貞為中山先生誕下了長子孫科、長女孫娫、次女孫婉。當時的傳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男女婚姻的主旋律。然而，十九、二十 世紀的中國是傳統中國思想和西方文化劇烈碰撞的年代，那時的孫中山正處青年時期，西方「自由戀愛」觀念必然是他所求，才會與不同時期邂逅的女性都譜出不同的愛情故事。

孫中山到達香港就讀期間，邂逅了生命中的另一位女性。1891年，25歲的孫中山在朋友陳少白介紹下認識18 歲的陳瑞芬，陳瑞芬出身於新界屯門，因排行老四人稱為陳四姑，父母早亡加上家貧未能讀書。兩人第一次見面孫中山就對陳瑞芬說：「你知道我的夢想嗎？就是當洪秀全第二！或是學習太平天國的石達開轉戰大江南北，然後有朝一日推翻這腐敗的滿清！」陳四姑回答：「我真是崇拜你！」更立志追隨孫中山革命，還與孫中山在屯門附近的紅樓租屋而居。孫中山在日本和南洋各地為革命奔走，她也一直跟隨服侍照料生活，為往來的革命黨員洗衣做飯，傳遞信函，印刷宣傳品，甚至運送槍支彈藥，從不言苦。朝夕相處、出生入死，讓他倆培養出深厚的革命友情和愛情，但兩人沒有正式的婚約。孫先生在日本期間也有羅曼史，其中一段是短暫而浪漫的婚姻。

與宋家緣分造就姻緣

宋慶齡出現在孫先生的生命中是1913年。也是他與宋家的緣分深厚，造就的姻緣。宋嘉澍（宋查理）為人思想及作風都非常地洋化，捐出大筆資金資助孫先生的革命行動，當他需要有個英文秘書協助處理事務時立刻將女兒宋靄齡送去當秘書。1913年8月末，20 歲出頭的宋慶齡從美國抵達日本，為了和許久未曾碰面的父親及大姐宋靄齡相聚。一家人碰面，父親提到：「時常跟你提起的孫叔叔也在這喔。」宋慶齡即興奮起來說：「真的嗎？早聽父親及大姐提到他，但我從沒見過，我能見見他嗎？」於是，第二天隨父親及姐姐拜訪孫先生。

宋慶齡自幼就讀洋人開辦的上海中西女塾，從美國衛斯理女子學院獲得文學系學士學位的她，可以說從生活、思想上都是極為亮眼的新時代女性。孫先生見到了這個氣質出眾的妙齡少女，一時之間驚訝得說不出話，這不就是現代人說的「觸電」？連忙問：「這是慶齡？上次見面是十九年前，我還抱過你哩！」

因宋靄齡要結婚，便找了二妹慶齡來接替工作，從此宋慶齡跟孫先生密切交集，常常深談國家的未來、人生理想等。剛巧1914年這段時間，孫先生生活得很不順遂，因發動反袁世凱的二次革命一敗塗地。正處於人生低潮的孫先生獲得志同道合的宋慶齡支持，她的青春活力和革命熱情，還有對孫先生的崇拜，完全照亮了孫先生晦暗的心，成為鼓動他的力量。以《西行漫記》聞名的美國記者斯諾，曾在20世紀30年代詢問宋慶齡與孫中山的相處記憶。宋慶齡是這麼說的：「我當時並不是愛上他，而是出於敬仰。我偷跑出去協助他工作，是發自少女浪漫的念頭──但這是一個好念頭。」

孫先生重視宋慶齡的意見，宋慶齡對他亦越加關愛，終於在1915年6月，宋慶齡準備回上海省親前，她對孫先生說：「有一件事我要曉得，你願不願和我永遠在一起？記得我小時候聽你講過：『要是我不為一件偉大的事業而生存，那麽我的生命便毫無意義。』還是個小女孩的我，就夢想着能有一天幫助幾百萬民眾，成為偉大事業的一分子。現在我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要不要我做你的妻子，永遠幫你做革命工作？」宋慶齡主動告白，勇敢積極地爭取自己的愛情，回家就對父親說：「父親，我要跟逸仙結婚。」宋查理當時驚訝：「孫文有老婆有孩子！還大你20多歲！你怎麼跟他結婚？他可以是你的領袖，也可以是我的朋友，但絕不可以是你的丈夫！」宋查理將宋慶齡禁足在家，滿以為這可以阻止女兒，但沒有料想到宋慶齡在某一天晚上竟然跳窗離家私奔，1915年10月24日抵達日本與孫先生相聚！就在次日，兩人上午於日本律師和田家中辦理結婚手續，下午則在日本友人梅屋莊吉家舉辦婚禮。愛得真的義無反顧。

是夫妻　也是知心好友

宋慶齡對孫中山唯一的要求是若要與她結婚，就要先跟原配盧慕貞離婚。她要守一夫一妻制。有材料記載，在1915年3月，孫中山就寫信給盧慕貞，詢問與宋慶齡結婚一事。盧慕貞非常平靜地回覆「可」，「我知道你早不屬於我，那我所能做的……就是成全。」然後盧慕貞應孫中山之邀到日本東京協議離婚，盧慕貞的讓愛也很偉大。

革命家就是有勇於爭取的特性。當時有人勸孫中山懸崖勒馬不要與宋慶齡結婚，他則說：「如能與她結婚，即使第二天死去亦不後悔！」可見其對宋慶齡的愛多深！

孫中山婚後曾說：「我的妻子，是受過美國大學教育的女性；我開始了一種新的生活。這是我過去從未享受過的真正的家庭生活。我能與自己的知心朋友和助手生活在一起，我是多麼幸福！」

宋慶齡也說：「我幫助我的丈夫工作，我非常忙。我要為他答覆書信，負責所有的電報並將它們譯成中文。希望有一天我所有的勞動和犧牲將得到報答，那就是看到中國從暴君和君主制度下解放出來，作為一個真正名副其實的共和國而站立起來。」紀念結婚四周年，孫中山書贈宋慶齡的聯語「精誠無間同憂樂，篤愛有緣共死生」也反映了他們同生死、共患難的恩愛情懷。

結為連理後宋慶齡不僅照料孫先生的起居，對他的革命事業也是全心支持及奉獻。1922年，孫先生與廣東軍鬧翻，廣東軍炮轟孫先生所在的總統府，一片兵荒馬亂中，有身孕的宋慶齡知道自己拖累孫先生的行動速度，竟和留下來的兩名衛兵開槍掩護孫先生逃亡，卻不幸動了胎氣導致流產，其後終身未再能生育，但這絲毫未影響夫妻感情。

1925年，孫文因積勞成疾，因肝病病逝於北京鐵獅子胡同行轅。臨終時，孫中山在病榻上喘息，呼喊廖仲愷夫人何香凝，對她說：「請你……請你在我死後善視夫人，別因她無產而輕視她。」一旁的宋慶齡失聲痛哭。那年宋慶齡才32歲。宋慶齡遵照孫中山歸葬南京的遺願，1929年5月將孫中山靈柩由北京碧雲寺迎回南京安葬，舉行了盛大的奉安大典，之後宋慶齡遵從丈夫遺願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堅定無畏地繼續專注救國事業。

在港成立「保衛中國同盟」　支援抗日戰爭

宋慶齡有愛國心有頭腦，通過她強大的號召力和高效的行動力，為對抗列強欺負，為抗日戰爭奉獻所有。1925年6月，為支援上海人民五卅反帝愛國運動，廣州和香港爆發規模宏大的大罷工，宋慶齡支持省港大罷工， 在《廣州民國日報》發表文章鼓舞國人的鬥志和省港工人堅持長期鬥爭， 對英帝國主義者以沉重打擊。

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宋慶齡主張國共兩黨合作，停止內戰，一致抗日。1936年底「西安事變」爆發，她因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在新西蘭好友幫助下坐船到香港。1937年在《救亡日報》發表《宋慶齡致英國工黨書》指出：中國不僅單為了她自己而抗戰，並且也為了全人類。同年宋慶齡與中國外交家廖承志決定成立抗日組織「保衛中國同盟」（保盟），以「宣傳抗日、爭取國際援助、支援抗戰」為宗旨。

在九龍干德道11號的寓所內，宋慶齡宣布成立「保盟」，并親自擔任主席。香港成為宋慶齡抗日救國的大本營，香港作為抗戰時期唯一能與外界聯繫的窗口，「保盟」在中國抗日戰爭中做了大量的工作。

宋慶齡團結了大批中外著名民主人士支援中國抗日，還號召了許多外國醫生到抗日根據地提供及時的救助。推動國際和平運動大會在中國建立國際和平醫院，在香港為加拿大醫生白求恩創立的國際和平醫院舉行街頭募捐日。宋慶齡將英國友人捐贈的大型救護車，從香港經由法屬安南（今越南）轉運至延安。又支援抗日根據地的手搖發電機和無線電發報機，醫療器械、毛毯和預防霍亂的疫苗大批藥品等。她發起救濟難民和傷兵的「一碗飯運動」、在香港灣仔英京酒家（今大有商場）主持香港「一碗飯運動」開幕式並發表講話。她還與各國藝術家，如美國著名黑人歌唱家保羅·羅伯遜共同舉辦義演……所組織及參加的各種救亡活動數不勝數。

宋慶齡在廣州《華僑總動員》上的講話中，大力讚賞了在香港等地的華僑給予抗戰的極大幫助。他們積極籌募捐款，僑工更是節衣縮食，將血汗錢投入抗戰，是以捐款達數千萬元；他們亦進行抵制日貨行動，組織救國團體，擴大國際宣傳工作，為抗日戰爭的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

今年正是日本天皇裕仁廣播《停戰詔書》正式宣布日本無條件投降78周年。中華民族當時苦戰14年獲得最後勝利。即使過去了78載，日本侵華犯下的種種罪行永記史冊，提醒國人決不能忘！更不能忘記為抗日戰爭付出熱血熱忱甚至生命的那一代民族英雄！

鄧飛：增文化認同　年輕人要回到歷史中

孫中山組織辛亥革命推翻無能的清政府建立民國，是知識分子搞革命，作為知識分子的文化人都非常敬佩他。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副主席鄧飛就是其中之一。他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訪問時表示：「孫中山是廣東中山人，我都是廣東人，與有榮焉，在南方很少出到一個偉大的歷史人物，而且孫中山宋慶齡等革命家曾經在香港這城市生活過，與我們生活的地方這麼有淵源，非常有親切感。個人很佩服孫中山做事很有毅力，搞辛亥革命屢敗屢戰，十次也不放棄，終獲成功！我也欣賞他做事作風很實在，做實事而不戀棧權位，當他推翻滿清當選臨時大總統之後，為了避免國家再分裂他讓位予袁世凱，他絕對是高風亮節的偉人。同時，孫中山也是一位國共雙方都對他尊重，都沒有爭議的歷史人物與革命家。一個人物收穫海峽兩岸的認同，非常難得。」

「孫中山的故事或多或少都會在現今的香港人心目中留下一定的印象。香港關於孫中山的影視作品不少，例如電影《十月圍城》講述一群來自四面八方的革命義士保護孫中山的英雄傳奇，電視劇《杜心五傳奇》則聚焦孫中山保鏢、武術家杜心五的故事，《廣東五虎之鐵拳無敵孫中山》講述營救孫中山的故事……」鄧飛說。

要怎麼做才能增加年輕人對歷史人物的認知，增強民族自豪及文化自信？

「香港回歸祖國後的歷史教科書也加入了不少中國近代史內容，但年輕人的歷史感非常淡薄，甚至冷漠，是全球的現象，在美國、日本、韓國都有這個問題。」鄧飛坦言：「在這個網絡時代要推動歷史教育其實是非常之艱難。因為這一代人都是網絡長大的，追求簡單即食文化。而且對無興趣的東西會自動關閉腦袋。你就要想方法打開他的腦，令他有興趣自然就去尋求認識。」

現在有不少吸引年輕人學習中國歷史文化的嘗試，有人主張將歷史與年輕人的生活相結合，以生活化的方式來推廣，鄧飛卻直言這種路徑其實是某種誤區。「成年人往往預設立場，覺得年輕人沒有興趣讀歷史，不愛看文字就遷就他們的喜好做，這是錯的。遷就他們喜好來做只會令水平繼續走下坡。學生覺得在日常生活都學到的東西，他為什麼還要到學校上課？學生最好是回歸學校上課，要跳出生活的框框接受正統教育，才學到知識，開闊視野。成年人或者教育家要做的是為年輕人製造氣氛，讓他沉浸在這種歷史氣氛中，讓他們不會有陌生感，當他對歷史人物非常熟悉，就不會有排斥的思想。」

他又笑言，他會用「簡單粗暴」的方式去處理。「就是要多講，多帶他們去接觸，去孫中山博物館，去中山公園，去港大，去中山翠亨村，去所有同孫中山有關的地方去看看。甚至播放孫中山當年的演講片段給他們看， 聽聽百年前的演講是怎樣的，引起他們的興趣。 需要學校和社會不斷去推動，加強宣講密度，製造熱烈氣氛，讓學生日對夜對、日講夜講，就不會有陌生感。當人人都在談論，成為熱話，自然吸引到年輕人關注。當他們關注歷史人物，對他們熟悉了，就不會排斥讀歷史，甚至會引起他們主動去再了解，我們不就達到目的了嗎？ 總之我們要為年輕人製造學習氛圍，不斷去帶動氣氛。」像世界盃熱潮，追看的不少觀眾是為了感受氣氛而看球。「當大家都在看，你也一定要看，否則沒有話題，如果搭不上嘴你就被人覺得你out。在這種社交媒體和朋輩的壓力下，不希望落後於人自然就會去尋求了解。所以需要不斷去製造氣氛， 氣氛出現，人自然會受感染。」

香港地華洋雜處，年輕人自小對西方文化接觸頗多。如何吸引他們對自己國家的歷史尋根，加深愛國情懷？鄧飛認為，在保家衛國的歷史人物身上的故事讓年輕人很自然體會到民族感情與愛國激情，因此讓他們回到歷史的學習中永遠是重中之重。「你看美國高中生就必修歷史，而且歷史人物都英雄人物化，非常切合美國人的個人英雄主義思維。」其實孫中山也是具備中西文化視野的精英，他對西方文化的態度亦是開放學習、學以致用，最重要是對振興中華民族有用。新時代的香港年輕人，既有深厚的民族文化涵養，又會有廣闊的全球視野，是未來社會的棟樑。

（來源：香港文匯報A07：文匯專題 2023/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