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寧夏石窟撥開流沙　重見天日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王尚勇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騰格里沙漠邊緣被流沙掩沒的唐代石窟寧夏中寧縣石空寺（又稱大佛寺）坐落於縣城西側的餘丁鄉金沙村雙龍山麓，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發掘出土了唐、宋、元、明、清各朝代的彩塑像、壁畫、地磚、銅鏡、銅像等國家珍貴級別的文物百多件。部分壁畫和彩塑像具有典型的盛唐風格。據寧夏考古研究所專家侯富任考證，其整體布局、建造樣式、藝術手法等，同甘肅敦煌石窟相類似。這些豐富的遺存，都證明了石空寺石窟悠久的歷史和燦爛的宗教文化。石窟自唐代開鑿以來，經歷唐、宋、元、明、清等各朝代，多次修葺，幾經興衰，歷盡滄桑千餘年，曾多次被流沙所掩沒。

據寧夏考古研究所專家侯富任介紹說：「石空寺石窟，多年來它頑強地續寫着絲綢之路的生命力是旺盛的，縱覽漫長歷史中的絲綢之路，它更像是一張『網』而非孤單的線條。不管是改朝換代、格局變遷還是自然阻撓，絲路總能如頑強生長的藤蔓一般，延續着它的生命，蜿蜒在茫茫西北大地上。西行的人們在這裏略作喘息後，還要繼續前行，穿越沙漠，跋山涉水，生死未卜。或許正是這種感覺和氛圍，讓眾多的信徒和過客將對佛的叩拜與祈求留在這裏，大佛寺的香火也日日旺盛起來。」

從很多書面的記載中仍可以回想大佛寺曾經的輝煌——石窟鑿於山崖陡壁之下的沙礫岩分為上、中、下三個洞窟群，稱「三寺」。上寺有靈光洞、萬佛洞和大雄寶殿。1981年，對大佛寺的保護和清理開始，歷時3年多，清除了18萬立方米流沙，埋在沙下近百年的大佛寺才有部分重見天日。

石窟塑像多元體現民族融合

從上寺出土的100多尊唐、宋（西夏）、元、明時期的藝術珍品塑像，服飾色彩艷麗，樣式新奇，有漢族、藏族、蒙古族、黨項族等。更有意思的是，大佛寺還分別塑有孔子、老君、玉皇等神像，集天庭地府、人鬼神佛為一體，不僅儒釋道三教合一，甚至還有喇嘛教的文化遺存。這種融合多民族人種、多文化為一體的石窟藝術，在全國範圍內也很少見。

大佛寺似乎繼承了寧夏須彌山的衣缽，擔負起書寫文化交流、民族融合的重任。這種融合多民族文化為一體的群體雕塑，在國內實為罕見，能保存至今的更是鳳毛麟角，尤為珍貴。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稱大佛寺石窟為寧夏的小敦煌，似乎也並非溢美之詞了。實際上，它的確也同敦煌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同樣是毗鄰沙漠，同樣曾被黃沙掩埋，甚至它背後依靠的那座山也曾被叫做鳴沙山。據專家考證，其整體布局、建造樣式、藝術手法等都同敦煌石窟相類似。

部分佛像已修復面世

石空寺石窟，是唐代絲綢之路上一處重要的宗教文化遺址，寧夏中寧縣文管所從2003年開始組織專家對石空寺石窟內的70多尊佛像進行清理修復，修復工作剛開始，工作人員就在一座泥塑佛像的腹內發現了佛教經卷，隨後，又在其餘3座佛像中發現了內容和質地都不相同的經卷。這些出土的經卷，包括漢文和其他少數民族文字，其中至少有3種以上的少數民族文字。漢文印本發現了兩種，一種字體稍大，是黑體字，一種字體略小，是紅字，且墨色濃淡不均，另外還有少量的漢字手抄文本。

除此之外，修復人員還在佛像泥塑裏發現了用真絲紮製的紅花、銀質佛教用品和絲綢包裹的銅鏡。目前部分佛像已修復面世。當地專業人員呼籲盡快採取措施，進行搶救性維修。

寧夏中寧縣文管所專家王強介紹說：「石空大佛寺曾一度從人們的視線裏消失過：由於附近的黃沙將洞窟長期吞沒。1980年至1983年，有關部門撥出經費對石空大佛寺進行了長達三年的清理，終於使洞窟和洞窟內的彩繪、雕塑重見天日」。清理後，在洞窟內沒有發現任何晚於明代的物品。這說明它被風沙掩埋的時間可能是相當長的。

多次被破壞冀盡快搶修

然而，重見天日對石空大佛寺來說並非是幸事。1992年10月至1993年2月，在短短四個月內，它竟三次被盜。據中寧縣文物管理所所長董全仁說：「先後有60餘尊保存基本完好的彩塑身首異處——佛身仍在，佛頭竟無影無蹤。自此以後，石空大佛寺內的塑像就幾乎沒有完整的了。」

最近，記者專程到石空大佛寺採訪，舉目所見，都是衰敗不堪的景象。巨大的洞窟內，古人用青磚砌成的兩大並列磚拱雖然有效地抵擋住了頂部沙石的塌落，洞窟外的樓閣式建築也有效地阻擋了外人的進入，但是窟內牆壁的彩繪已經大片脫落，地上雕塑殘件比比皆是，殘肢斷臂凌亂堆放，讓人難以下腳。原來在石壁上雕刻的小佛像，多數已脫離鬆軟風化的石壁，摔在地上，破損嚴重。一尊仍然留在原地的主佛，也是四肢不全，頭和身子雖然還在一起，但已不像原來那樣是一個整體。

而洞窟外面靠山崖雕塑的佛像，幾乎面目全非，人們只能從它們的局部面貌去想像它們往日的風采。尤其令人憂慮的是，這些雕塑全部暴露於野外，忍受着日曬、雨淋、風吹的煎熬，正在加速損毀。

董全仁續說：「有當地有關人員感嘆，如果當初不清理掉那些掩蓋石窟的黃沙，石空大佛寺就不會遭受這許許多多的破壞！既然清理出來了，就要妥善地保管、精心地維護、及時地搶修！否則，當初的清理就失去意義了。而石空大佛寺既然是自治區級文物保護單位，那麼寧夏自治區有關部門就應該更多地履行保護和維修的責任。中寧縣地方財力十分有限，根本拿不出經費來維修它。有關人員呼籲，盡快搶修石空大佛寺，不能讓它繼續損毀了！因為時間拖得越久，維修的難度越大。」

（來源：香港文匯報A18：收藏 2022/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