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樂巨匠金鐵霖病逝 冀將中國民族聲樂介紹給更多香港市民

金鐵霖與弟子、中國女高音歌唱家郝丹丹。從教半個多世紀,金鐵霖桃李滿天下(受訪者供圖)

(大公文匯網記者 趙一存、凱雷、郭瀚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中國夢,我的中國夢就是要把『中國聲樂』發揚光大,讓『中國聲樂』唱響世界。」心懷夢想,在三尺講台上奮鬥了50餘年,著名聲樂教育家、原中國音樂學院院長金鐵霖為「中國聲樂」體系的形成和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他不僅培養出多位享譽中國乃至世界聲樂界的歌唱家,弟子們更是唱出了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時代最強音」。11月15日11時23分,這位「聲樂泰斗」因病醫治無效,在北京逝世,享年83歲,一代聲樂巨匠就此隕落。

金鐵霖1940年出生於黑龍江哈爾濱市的一個醫生世家,卻從小對音樂情有獨鍾。1960年8月,他以優異成績考入了當時中國最高音樂學府——中央音樂學院,師從著名聲樂教育家沈湘教授。1965年畢業任中央樂團獨唱演員。上世紀70年代廣為流傳的合唱歌曲《毛主席走遍祖國大地》,最初就是由金鐵霖領唱。1981年至1985年,金鐵霖執教中國音樂學院,開始民族聲樂教學的探索,通過多年的教學實踐,逐漸摸索出了一條適合民族唱法的教學道路。

中國音樂學院官網介紹,金鐵霖在長期的民族聲樂教學實踐中,為探索和建立科學完整的中國民族聲樂教學體系和中國民族聲樂學派,培養和造就德才兼備的民族聲樂人才,在弘揚主旋律、詮釋文化先進性等方面做出了傑出貢獻。他首先提出了中國民族聲樂應具有「科學性、民族性、藝術性、時代性」,給中國民族聲樂教育以嶄新的學術定位並作為民族聲樂發展的方向,並為此做出大量開創性的努力。他創建的民族聲樂「七字標準」即「聲、情、字、味、表、養、象」為民族聲樂人才的選拔、培養及民族聲樂比賽的評判奠定了客觀的標準。

金鐵霖一生致力於音樂藝術的傳播和傳承,取得了非凡的成績,而最讓他引以為傲的是在從教的半個多世紀裏,培養出的各類聲樂表演人才,如今仍活躍在台前幕後,積極推動中國聲樂的發展。彭麗媛的代表作《在希望的田野上》《父老鄉親》《我們是黃河泰山》等,宋祖英的代表作《好日子》《愛我中華》《大地飛歌》等,閻維文的代表作《小白楊》《一二三四歌》等,張也的代表作《走進新時代》《高天上流雲》等,郝丹丹的代表作《畫卷》《家鄉》《青山綠水盡歡歌》《中華情韻》等……金鐵霖不僅培養出這些赫赫有名的歌唱家,弟子們更是唱出了無數首膾炙人口、家喻戶曉的「時代最強音」,用歌聲記錄了一個時代的風貌。

金鐵霖與香港淵源頗深,早年間香港歌手黎明、李嘉欣曾拜他為師。十年前,他在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時亦曾提及,香港融合中西文化,是一座包容性很強的城市,在經濟、科技、文化、藝術等方面都得到了良好的發展。在聲樂方面,香港的流行音樂可謂引領了一個時代的潮流,20世紀80年代是香港樂壇的全盛時期,出現一批優秀人才。他還告訴記者,借鑒中國音樂學院成功的辦學經驗,在香港成立一所音樂學院,這是他多年的夢想。他說:「我就是要培養真正有中國氣派的中國聲樂傳人,能夠傳承和發揚中國文化的優秀人才。」

2013年12月29日,金鐵霖率領一眾已是中國著名歌唱家的弟子赴港舉行「慶祝從教50周年」音樂會。音樂會舉辦地國際會展中心正是當年香港回歸時的主權交接儀式會場,金鐵霖對此頗為感慨。他表示,香港既是國內的窗口,也是國際的窗口,選擇在港開唱,是希望將中國民族聲樂介紹給更多香港市民,拓寬聽眾層面。

桃李滿天下 弟子憶恩師:泰斗隕落 光和熱照亮我們前行

金鐵霖離世的消息震驚文藝界,多位文化藝術界人士紛紛發文緬懷這位聲樂大師,弟子們更是坦言不敢相信恩師已遠去,憶及往昔的一幕一幕,他們直言,「不敢相信」「萬分悲痛」。中國內地花腔女高音歌唱演員常思思在悼念恩師時就表示,她永遠感恩金老師,泰斗隕落,老師的光與熱會照亮自己前行的路。

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國家一級演員、院長馮遠征在新浪微博發文悼念:「金老師一路走好!」中國歌劇演員王凱亦在社交平台上發文悼念金鐵霖。他表示,自己和金鐵霖之子金聖權是好友,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金老師的離去。

15日晚,歌唱家李谷一在社交平台發文悼念金鐵霖,稱「金鐵霖先生是我的『良師益友』」。她表示,自己與金鐵霖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上次與他見面是很多年前音協一起開會的時候。「他在民族聲樂教學上是一位有創新精神的音樂老師!他為中國的民族聲樂教學和歌唱藝術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聲樂教育藝術家!」李谷一感嘆,「金鐵霖先生千古,一路走好!」

1967年,23歲的李谷一師從大自己4歲的金鐵霖學習歌唱,曾笑稱自己是「金氏教學法」實驗第一人。兩人在朝夕相處的學習中,互相欣賞,從師生情升華為愛情,遺憾的是這段婚姻未能走到盡頭。

中國女高音歌唱家郝丹丹在接受本網記者訪問時候回憶說,金老師與中國人民大學合作創辦了金鐵霖中國聲樂藝術研究院,自己見證了老師的辛苦。但是金老師始終告訴弟子們,做任何事都要堅持,低調做事。憶及跟隨金鐵霖學習聲樂十幾年的過往,電話另一端的郝丹丹忍不住落淚。她說:「我正在看老師的照片,每一個瞬間都好像在昨天,金老師給予我藝術的生命,他的離去是中國聲樂界的損失,也是我們的損失。」

金鐵霖弟子、中國女高音歌唱家郝丹丹憶及恩師往昔,坦言「不能接受老師離去」 (受訪者供圖)

常思思則憶及自己跟隨金鐵霖學習的往昔。她發文說:「往日點滴湧上心頭,從高一啟蒙到碩士畢業,您不僅教授我歌唱的本領,更不斷地給予我肯定、鼓勵和關愛。您對每一位學生無私奉獻,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傳其道,授其業,解其惑,兢兢業業從事聲樂教學一輩子,這不僅是學生們的福氣,更推動了中國聲樂歷程的發展。」常思思感嘆,今日,泰斗隕落,但恩師的光和熱將繼續照亮自己前行的路,「永遠的恩師,永遠的金先生,我們愛您,感恩您。」

十年前香港文匯報記者觀摩金鐵霖音樂課:「嚴」字當頭 苦心感人

「表情!注意表情!」「這麼唱不對,注意呼吸!」這是2012年,金鐵霖給得意門生中國音樂學院大三級學生石玲上課。當年年初,香港文匯報記者曾獨家專訪金鐵霖。在一個星期的跟訪期間,聽他暢談中國民族聲樂面臨的傳承凝滯與創新之難、對傳統民族音樂的繼承,以及香港聲樂發展,他還邀記者親身體驗金氏教學全程。

石玲這個「90後」女孩與師姐宋祖英同鄉,也是天生一副好嗓子。作為班級第一名的優秀生,她師從金鐵霖學習聲樂,卻從未享受過半點「優待」,反而要求更加嚴格。石玲告訴記者,金老師上課從每一個表情到每一個動作,再從每一個發音到每一句歌詞,哪怕唱歌時的呼吸有一點問題,都會被要求立即改正,「錯一點都不行。」金鐵霖兒子金聖權也跟隨父親學習,在兒子的眼裏,課堂上的金鐵霖鐵面無私甚至極其嚴厲。

不過,課下的他則總是慈眉善目、親切和藹。石玲說,在學校裏經常能遇到慕名而來的求教者,或求金鐵霖收下為徒,或求他指點一二,對於這些,他都會盡量滿足,實在做不到,也會盡量委婉表達,而不會讓對方難堪。不僅如此,他還要求學生「高調唱歌,低調做人」。

中國女高音歌唱家李丹陽曾在採訪中回憶,自己1989年開始跟隨金鐵霖學習。初到北京,自己很不自信,在上課時候常常藉口「嗓子疼」不敢在大家面前演唱,但金鐵霖不留情面,要求她必須得唱。李丹陽說:「老師從那個時候就在鍛煉我的膽量,鍛煉我在大庭廣眾下勇敢往前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