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遺書上線 流散文物「雲」聚

敦煌文獻研究所團隊經過9年努力使數據庫得以上線(受訪者供圖)

(大公報 記者 楊韶紅、郭濤)近日,敦煌研究院上線「敦煌遺書數據庫」,作為全球敦煌文獻資源共享平台,數據庫包含了敦煌遺書文獻的基本信息、數字圖像、全文錄文和相關研究文獻,同時,平台可實現漢、藏文文獻的全文檢索和圖文對照瀏覽。數據庫的上線進一步促進了全球各地所藏敦煌文物的數字化回歸,努力為全球學界逐步提供完整的敦煌遺書數據。令用戶可以通過數據庫欣賞敦煌文獻高清彩圖,比如即將上線的《全天星圖》,一覽文獻原貌,感受千年夜空的神秘魅力。

敦煌文獻研究所所長趙曉星告訴記者,此次上線的文獻中,有一件名為《歸義軍衙府酒破歷》文獻,是用於記錄唐朝歸義軍時期的公務用酒賬單,整體來看,立賬嚴格、條目清晰,反映出當時歸義軍衙府在用酒的公務支出上有明確的規定,並形成了一整套迎、設、看、供、支的制度,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手資料。

該資料在流傳中曾被分為三段,第一段一直保存在敦煌研究院,第二段流落到日本,1997年由日本友人青山慶捐贈給敦煌研究院,第三段收藏於法國國家圖書館。

數據圖像採編子課題組成員在拍攝採集敦煌遺書數據。

數字合併 一鍵查閱全文

前兩段經歷了半個世紀的分離後終於拼接到了一起,第三段至今沒有回歸祖國。如今,利用數字化技術,終於可以將現存資料與流落海外文獻的照片拼合到一起,使用者只需輸入「歸義軍」就可查詢到這三段文獻的圖片及全文錄文,重新欣賞到《歸義軍衙府酒破歷》的原貌。

趙曉星表示,在上線的諸多文獻中,還有我國現存最早的格言諺語類家訓蒙書《太公家教》。敦煌雖地處西北,但在古代非常重視文化教育。所以,敦煌藏經洞發現的兒童課本形式多樣、數量眾多,內容涉及兒童字典、自然、數學等,甚至有專門為女童編寫的讀物。作為敦煌古代兒童的德育教材,這本書在唐宋時期被敦煌各類學校普遍採用。趙曉星介紹,為了方便普通人閱讀,數據庫提供了全文的錄文和圖文對照閱讀,降低了閱讀古籍的難度。

星圖鼻祖 囊括北半球大部分恆星

敦煌藏經洞文獻中,保存了豐富的天文學資料。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幅精美的古代星圖:《全天星圖》和《紫微垣星圖》。歐洲各國在望遠鏡發明以前,始終沒有超過1022顆星的星圖,而繪製於1300年前的《全天星圖》整幅星象圖描繪了超過1300顆星星,囊括北半球肉眼所能見到的大部分恆星,並且位置誤差相當小,可以說敦煌的《全天星圖》是現代星圖的鼻祖。

同為藏經洞出土的唐代《紫微垣星圖》,全圖共繪有138顆星星,分別繪在直徑為13厘米和26厘米的兩個同心圓內。星圖中有西、西番、東番標示方向的文字,可以推知和人們仰視星空的情形是一致的,西方科技史家認為:「從中世紀到14世紀末,除中國星圖外再也舉不出別的星圖了。」

敦煌文獻研究所研究員正在錄入藏文文獻(大公報記者郭濤攝)

傾注一生|「雙槍老太」啟敦煌文化數字進程

敦煌文獻研究所研究員、本項目漢文文獻庫的子課題負責人邰惠莉(圓圖)告訴大公報,她的老師施萍婷很早就認識到了數字化的重要性。施萍婷在敦煌文獻研究、石窟研究兩個領域都很有建樹,被同事們親切地稱為──「雙槍老太」,稱得上是內地敦煌遺書數字化工作開拓者之一。

據邰惠莉介紹,老師施萍婷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就利用縮微膠卷修訂《敦煌遺書總目索引》,2000年,敦煌藏經洞開啟百年之際,傾注她一生心血的《敦煌遺書總目索引新編》出版,成為從事敦煌文獻研究的案頭必備的工具書。施萍婷在敦煌遺書編目中創造的「敘錄」體例,對了解每一件敦煌遺書的基本資訊,既系統全面,又快捷方便,一直為後來的敦煌遺書編目工作所運用。「當時由施老師設計的數據庫元數據就是今天數據庫元數據的基礎,我們現在做的是為了配合現代需求的數據庫,做的更細一些。」邰惠莉說。

而邰惠莉繼承了老師的衣缽,幾十年來從事敦煌文獻調查編目及研究,成為數據庫建設項目敦煌漢文文獻子課題負責人,為數據庫平台提供從漢文目錄、敘錄到數據庫的基本資訊和錄文的所有漢文數據,同時出版了課題的階段性成果《俄藏敦煌文獻敘錄》,是真正的擇一事終一生之人。在敦煌研究院,像她這樣的研究人員還有很多。

話你知|什麼是敦煌遺書?

敦煌遺書指1900年敦煌莫高窟藏經洞出土的公元4至11世紀的古寫本及印本,包括宗教典籍、官私文書、中國四部書、非漢文文獻等。這批文獻數量巨大,總數在6萬件以上,我國藏有其中一萬六千餘件。目前敦煌遺書分藏於中、英、法、俄、日等全世界數十家收藏機構。

此次上線的敦煌遺書數據庫,不僅提供高質量的遺書全文錄文,實現錄文與高清圖版的對照閱讀,而且提供迄今最為詳備的目錄數據,並配套大量遺書研究文獻數據,同時新增藏文遺書的影像和錄文。藏文系統的上線,使研究藏文、藏族歷史的學者可以用藏文直接把相關文獻查詢出來,為研究相關歷史提供極大助力。

敦煌遺書數據庫首席專家馬德研究員(大公報記者郭濤攝)

搶救古籍|與高清圖對照 方便閱讀

2000年,在藏經洞開啟100年的時候,有學者提出要把外國流散的文物追回。「當時實施起來還是比較有難度的,所以我想通過數字化的形式,通過照片的形式把這個資料拿回來。」敦煌研究院敦煌文獻研究所原所長、敦煌遺書數據庫首席專家馬德在談到項目建立初衷時說到。

此次上線的敦煌遺書數據庫,不僅提供高質量的遺書全文錄文,實現錄文與高清圖版的對照閱讀,而且提供迄今最為詳備的目錄數據,並配套大量遺書研究文獻數據,同時新增藏文遺書的影像和錄文。藏文系統的上線,對於研究藏文、藏族歷史的學者,就可以用藏文直接把相關文獻查詢出來。「實用性是我們跟其他數據最大的不同,使用者不但可以輕鬆提取文獻的內容,而且還可以進行對照閱讀,這大大提升了使用者的體驗。」馬德說。

《敦煌遺書數據庫建設》項目子課題負責人之一、蘭州大學教授韓春平表示,實現敦煌文獻高清彩圖的虛擬回歸,是數字化時代敦煌文化工作者對文獻虛擬回歸的最大願望。近20年來,馬德和韓春平等人一直致力於敦煌文獻的數字化建設和虛擬回歸,此次數據庫的上線正是這一成果很好的體現。在韓春平看來,虛擬回歸的文獻數字化副本而言,不能存儲於服務器了事,而應該在進行數據化處理的基礎上實現深度挖潛,使數據庫提升為知識庫,「數據化+知識庫」,才是虛擬回歸的下一個目標。

(來源:大公報A12:內地 2022/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