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迅奇:讓故宮館與古今中外對話

(大公報記者徐小惠 劉毅)金米色的樓體,配以深紅及冷灰為點綴,即將與公眾見面的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以雍容的氣度坐落於西九文化中心。作為負責設計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的許李嚴建築師事務所執行董事,也是香港著名的建築設計師,嚴迅奇此前接受大公報記者採訪,表示將以適當的形象、良好的體驗以及更加活化的場所,為觀眾帶來一場跨越古今中外的對話。

走進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先看到的是採用了紫禁城建築群之主色調的博物館大樓;來到正門口,朱紅色大門上裝飾有一排排門釘,參照的是故宮的門釘裝飾設計。緩緩推開大門,一個摩登、明亮的現代博物館出現在眼前。香港故宮建築的外觀設計擷取了中國古代藝術文物造型的精粹:精緻典雅,線條簡潔,外形流暢,上寬下聚,設計既能善用空間,亦可以展現出中國傳統藝術和建築的巧妙平衡感。展廳方面,由於展出的文物不少色彩豐富亮麗,故廳內色調均以淡色和大地色為主;另外在博物館正門、每個展廳和士林館的入口等位置還採用紫禁城城牆的朱紅色作點綴。

意象方式呈現傳統

不同於建築本身已經是歷史文物和藝術品的故宮博物院,在嚴迅奇看來,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除了需要建築元素引發與故宮相關的聯想外,更重要的在於,它是一個以現代化建築展示故宮的藏品的地方。因此博物館在外牆設計既呈現古代藝術文物的肌理,亦發揮環保功效:節能、隔熱、吸音,有助減低周邊戶外表演所產生的聲浪對館內觀眾參觀的影響。外牆由清水混凝土傾斜結構構成,外掛4022件帶孔鋁板,面積超過6000平方米,幫助大樓保持合適的溫度和濕度。此外,嚴迅奇介紹,外牆向東中間部分的標誌性構件,以耐候鋼造,此構件牆身的顏色和質感會隨着時間產生化學作用而有所變化,體現歲月的沉澱及傳統文化的深厚底蘊。

圖解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

上寬下窄垂直呈現

採訪當天,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尚未完全竣工,嚴迅奇坦言,疫情之下,緊迫的時間成為今次參與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大樓設計的主要挑戰之一,「另一個挑戰就是土地。」

香港土地資源緊缺,為了更好地利用土地,嚴迅奇一反傳統博物館的橫向的空間展開方式,而以垂直空間來呈現。在承傳紫禁城建築的中軸線之概念之外,於地面、二樓及四樓分別設有三個面向不同方位的中庭空間,參照紫禁城中軸空間平面遞進的布局,層層遞進貫穿整座大樓,引領訪客向上層參觀。三個中庭與戶外空間相連,讓觀眾在欣賞文物之餘,亦可飽覽西九文化區、香港島的天際線以至大嶼山的亮麗景致。

採訪中,嚴迅奇反覆提及「對話」二字,他希望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能夠自其所立之地,與M+博物館對話,與西九文化區對話,與周邊的自然環境對話,與古今中外對話。大樓東西兩側外牆的傾斜設計,為地面樓層提供更多廣場空間予公眾休憩和舉行文化藝術活動等,嚴迅奇相信:「建築物不可以太孤立,所以我們使用到了平台,從平台望出去,與周圍的建築、環境發生關係,從而做到向外的溝通。」中外古今文化由此碰撞。

打造地標建築 改善城市運作

嚴迅奇負責設計的廣東省博物館外觀。(資料圖片)

一路走來,嚴迅奇設計過香港、澳門、內地多個有特色的地標式建築,不論是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廣東省博物館,抑或是上海「九間堂」,其設計理念一直遊走在傳統與現代之間,在忙碌的大都會中,既回望中國傳統文化,亦探討現代人與建築空間的共融共生。

論及中國傳統文化對其建築設計理念的影響,嚴迅奇表示:「我參與設計上海『九間堂』時,設計靈感來自傳統大宅。大宅結構為的是分開尊卑,就算是四代同堂,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居住小天地。」於是,這棟建築又吸納江南水鄉建築風情,以「三開三進」的漸進式設計手法,塑造空間理念。

着重人與空間之比

與內地相比,香港熙熙攘攘,空間不富裕。嚴迅奇就想到用建築去充當聯絡和貫穿的作用,譬如他在設計香港國際金融中心時,就藉此串聯起整個中西區網絡,聯絡東西人潮。就連今次設計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也有考慮到藉此聯絡整個西九文化區,「城市是第一位,建築是第二位,打造地標式建築,也是為了改善城市運作。」嚴迅奇道。

嚴迅奇曾多次提到人在建築空間的重要性,日前採訪時,他再談人與空間的平衡關係時說:「我會在設計時,着重考慮人與空間的比例,當人數很多的時候,開闊的景觀顯得尤為重要;我亦會考慮空間的焦點,一個沒有焦點的空間不會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再者,我會控制空間環境,比如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的溫度和燈光,都會在考慮範疇。」

專訪尾聲,嚴迅奇坦言自己很少回望過去,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他亦認為,對於一個建築師而言,批評會永遠存在,更多的是一種前行的動力,如果是主觀上的見解和誤會,就留待時間考驗。

(部分圖片: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提供)

(來源:大公報A13:文化 2022/0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