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載人鳥情未了　馴養師守護天鵝成長

（大公報記者 丁春麗、胡卧龍）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於黃河入海口兩側新淤地帶，是世界上暖溫帶保存最完整、最年輕的濕地生態系統。為保護黃河口新生濕地生態系統和珍稀瀕危鳥類，1992年10月，國務院批准設立了該保護區。李建是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一名鳥類馴養師，2003年來到保護區工作，小雪是他在2007年12月救助的一隻野生天鵝。14年不離不棄，李建將小雪當做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他們的故事宛如一個美好的童話，溫暖着每一個聽到這個故事的人。

「當時救助牠的時候，也沒抱太大希望，牠傷勢太重已經奄奄一息了。」李建向記者回憶說，小雪當時躺在冰封的河道裏，渾身都是傷，脖子和翅膀上的傷最嚴重。從形態特徵判斷，小雪當時還是隻幼年天鵝，羽毛還是灰色。

若分離「小雪」就絕食

為了幫助小雪養傷，李建把牠安置在自己的宿舍，專門為牠搭建了一個臨時小窩。在他細心照料下，三個月後，小雪的傷已經好了，但因為左翅從中間折斷，再也無法飛行。李建笑着說，「那個時候，小雪就像一個小孩子不離左右，只要我蹲下牠就撲到我懷裏來。」

小雪不僅對李建產生了深深的依賴，甚至得了「分離焦慮症」。李建回憶說，小雪康復後他請了一個長假回家探親，不到一周，同事就打來電話，小雪看不到李建就絕食，不吃不喝，天天鳴叫。李建提前結束了休假，乘飛機回去照顧小雪。

李建坦言，他最初並不喜歡鳥類，更喜歡貓和小狗。但因為小雪，他開始喜歡和鳥類打交道，也從一名護林防護員轉為鳥類馴養師，每天的工作就是餵鳥、護鳥、救鳥。

在保護區內的鳥類科普園，李建每天都會帶着小雪和遊客互動，小雪亦步亦趨地跟着他；李建會模仿小雪的叫聲，小雪也都會一一回應；李建伸開雙臂，小雪也會伸開翅膀。他們用獨特的「語言」進行交流。

「鵝到中年」 操心婚事

「小雪康復後也曾嘗試過放生，但牠不肯走，一住就是14年。」李建說，小雪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眼看着小雪已是「鵝到中年」，為了小雪的婚事，李建操碎了心。「我給牠找了3個對象，但小雪都沒看上。」李建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小雪能做一次母親，享受到天倫之樂。

「鵝到中年」的小雪有點叛逆，也有點傲嬌，牠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黏着李建了。有時候心情不好，李建叫牠就會裝作聽不見的樣子。記者看到，獨自踱着步的小雪悠閒地穿梭在遊客中間，偶爾也去「探視」一下鳥舍裏的其他鳥類。李建遠遠望着牠，一臉落寞，他提前感受到了兒女成年後「老父親」的心情。

小雪只是保護區救助的最特殊的一隻鳥，東方白鸛、丹頂鶴、白鶴、白鷺、蒼鷺、大雁……李建和同事救助的鳥類很多，足有200多隻。

周圍群眾護鳥意識比較高，一旦發現受傷的鳥兒，就會打電話給救助中心。李建和同事就會趕去救助，受傷嚴重的送往寵物醫院，輕一些的自己處理。恢復健康的鳥兒會放飛自然，那些不再具備野外生存條件的鳥兒，在保護區安家，就像小雪一樣。

「保護區的生態環境越來越好了，一抬頭就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鳥群。特別是遷徙的季節，鳥群遮天蔽日，特別壯觀。」看着天空各種鳥類紛飛，李建的心情特別舒暢。目前，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已經成為東亞、澳大利西亞和環西太平洋兩條遷徙路線的重要中轉站、越冬地和繁殖地，被譽為「鳥類的國際機場」，每年南來北往遷徙至此的鳥類超過600萬隻。

智慧監控 全天候觀測珍禽

「監控裏這隻腿上戴彩色標誌環的黑嘴鷗2016年6月出生在保護區，長大後去了日本、韓國越冬。今年牠又回到保護區，還孵化出了後代。」黃河三角洲生態監測中心高級工程師趙亞傑為記者調出了黑嘴鷗孵蛋以及幼鳥的視頻。黑嘴鷗為國家一級保護鳥類，於2013年開始在保護區大量繁殖，今年繁殖種群數量突破了1萬隻，保護區已經成為「中國黑嘴鷗之鄉」。

監測中心的大屏幕上，人工巢裏四隻東方白鸛幼鳥正在激烈爭食。趙亞傑有一天看到鳥「父親」叼來一條蛇，兩隻幼鳥分別從頭尾爭搶，幼鳥無法將蛇切斷，最後蛇還是被父親吃掉了。鳥「父親」又叼來一條大魚，最後也成了「父親」的美食。趙亞傑告訴記者，「鳥類的父母對孩子也都很細心，但父愛如山體滑坡不靠譜的事兒絕大多數都是『父親』辦的。」

「保護區的智慧監控系統讓科研人員又多了一雙24小時觀測鳥類的『眼睛』。」趙亞傑說，通過這雙「眼睛」，監測人員可以觀察到無法到達的灘塗以及水域的水鳥，而且不受雨雪等惡劣天氣的影響。

劉靜告訴記者，黃河三角洲生態監測中心聯合了科研院所、環保、海洋、水文、黃河等多個部門，形成了一個可共享的監測數據庫。

搭建鳥巢 東方白鸛變「留鳥」

「我們前幾天就已經監測到天鵝、捲羽鵜鶘、紅頭潛鴨、鴻雁等鳥類已經遷徙到保護區了，主要棲息在濕地恢復區裏面。」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黃河三角洲生態監測中心主任劉靜告訴記者，在該監測中心，珍稀瀕危鳥類一直是監測重點。

劉靜告訴記者，東方白鸛是國家一級重點保護動物，世界瀕危鳥類，喜歡在高處築巢，對環境的要求十分苛刻。按照東方白鸛的習性，保護區的工作人員樹立起15-17米左右的水泥桿，在上面建立「半成品」碗狀人工巢，保護區內目前已有115個人工巢。人工巢底部內徑1.2米，上沿直徑2.2米，深0.35米，鳥兒們在裏面揀枝、鋪葉，這就成了牠們安全溫暖的家。

據劉靜介紹，在保護區細緻入微的保護下，候鳥紛紛變「留鳥」。東方白鸛2005年首次在該保護區自然繁育，當時只有2巢繁殖7隻雛鳥。今年繁殖雛鳥120巢324隻，累計繁殖2278隻，這裏已經成為東方白鸛全球最大繁殖地，被譽為「中國東方白鸛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