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萬劏房戶晚晚搵命博
(大公報記者 方學明、陳詠韶)住屋問題困擾不少港人,已經成為香港民生困局的焦點。樓價高企下,各類劏房成為基層的容身之所,床位、地舖、分間劏房,甚至山邊寮屋,都可以「成家立室」。但逾10萬劏房戶背後,消防安全隱患、緊張的鄰里關係,甚至自身心理壓力,都可能帶來致命危機。大公報訪問多名劏房居民,他們各有不同困難,惟同樣期望能早日有安身之處、安心之所。
短路危機 業主一味看錢懶理安全
「啲業主只一味睇錢,佢哋唔會理我哋居住環境有幾差,有乜嘢危機更加唔會理。」王女士今年40多歲,是一名單親媽媽,與三名十多歲的子女在深水埗一間面積大約200平方呎的劏房居住,月租7000多元;在她眼中,業主是一味只着眼金錢,對租戶家居安全漠不關心。
業主更換電器只會「執舊嘢」
「佢(業主)成日話又唔係佢住,使乜買咁好嘅嘢畀佢哋(租戶)用。」王女士入住劏房單位已經四年,每間劏房有獨立的水錶及電錶,而單位內的冷氣機及熱水爐由業主提供,惟四年來,冷氣機及熱水爐多次損壞,她多次要求業主更換,惟業主只會到回收店「執舊嘢」更換。
單位曾發生多次電線短路問題,「我唔一定要(業主)買新,但都唔好執啲垃圾當新放我屋企。」王女士曾多次與業主反映問題,甚至發生口角,惟最終業主總是一句「唔鍾意咪唔好住,無人留你」回應。
「佢哋(業主)成日覺得住得劏房預咗環境差、水電設施唔好,有錢就住豪宅,唔好住劏房,佢哋根本唔會關心基本安全。」王女士曾向當局舉報業主違規改裝住宅單位,或向警方投訴潛在危機,但最終沒有下文。
影響孩子 枕頭作枱 彎腰做功課
標叔一家三口住在深水埗「一劏五」的唐樓單位,苦捱六七年仍未上樓。不足百呎的單位,床上、桌上、地面、門背後堆滿雜物,碌架床的上層更堆放了數百件衣物,若不慎失火,火勢極易蔓延。單位外的走廊破舊擠迫,樓梯位置堆滿垃圾,甚至有大型傢具棄置在樓梯口,阻塞了一半通道。
「小朋友焗住喺度,無出路啊!」
「方寸之地,三口之家根本無活動空間。升小五的女兒,平日只能側身坐床上,用枕頭作枱,彎着腰做功課!」疫情下,標叔女兒上網課時會「斷網」,功課跟不上進度,期末考試排名跌至全班「尾二」。「環境一定有影響,間屋如果大啲,心情都會好啲,小朋友焗住喺度,無出路啊!有時兩公婆吵完交,地方咁細只能你眼望我眼忍住唔出聲!」
標叔已70高齡,左眼視力不佳,無法找工作,一家三口靠在食肆打工的太太維持,生活十分拮据。「我通常下午五點幾去街市買菜,臨收檔比較便宜,咩平就買咩!就算買魚都是買死魚、凍魚,新鮮的七八十蚊根本食唔起!」
對於昨日凌晨在大埔發生的火災,標叔說劏房有很大隱患。「五戶人得一個門口,如果鎖了就死硬啦!每層都住了幾十人,逼埋一起好難走,萬一有輪椅人士,他們更難逃生。」
品流複雜 鄰居常有陌生男子出入
30多歲單親媽媽何小姐與四歲女兒居住在深水埗長沙灣道一間不足百呎的劏房,任職美容的何小姐,每月靠萬多元薪金維持生計,月租5000多元「一開四」的劏房單位。居住環境擠迫是預料中事,最令她提心吊膽的是左鄰右舍品流複雜。
「我和鄰居唔認識,亦無兩句,一名『夜之女』入住隔籬單位後,我更擔心。」何小姐口中「夜之女」,指一般深夜外出工作,早上才回家的人。該名「夜之女」亦是單親媽媽,育有一名年約三歲的孩子,經常帶不同男士到劏房留宿,令何小姐十分不安。「佢長期同居係一名外籍人士,之後間中有唔同男人出現。」
業主叫她忍耐否則搬走
何小姐的單位只有她和女兒居住,劏房門前卻經常有陌生男士流連,令何小姐憂心出入安全。「佢哋(留宿男士)好多時會用猥褻眼光上下打量我,亦試過飲醉酒拍我房門。」而最令她感擔心,是該鄰居經常與不同留宿男士發生爭執,「有一次佢哋嗌交嗌到面紅耳赤周圍掟嘢,試過幾乎攞刀,我真係好驚!」何小姐曾向業主反映,惟業主只叫她忍耐,否則可選擇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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