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我為武漢拚過命系列四之一】ICU醫生：榮光責任同在

奮戰多地醫院 九個月未歸家

（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一存 北京報道）編者按：距離農曆春節越來越近，武漢市民們已經進入籌備節奏。醃製臘魚臘肉早就開始了，街市中賣肉和灌香腸的舖子生意最為火爆。儘管內地近期有局部疫情出現，一年來積累起的抗疫經驗，已經讓官方和各地民眾，對於疫情防控充滿信心。曾經為武漢拚過命的逆行醫護、援建工人，為抗疫出力的普羅市民、國際朋友，一些仍在一線忙碌，一些生活回復正軌。他們向香港文匯報記者細數一路走來不平凡的一年，一道祝福這個新年：平安相隨，健康相伴。

武漢、哈爾濱、北京、烏魯木齊、昆明……2020年對於九三學社社員、北京協和醫院內科重症醫學科（ICU）主任、國家衞健委高級別專家組成員杜斌來說，奔波、緊張、鏖戰是日常狀態。這一年，他輾轉多地，時刻處於抗疫一線，甚至於在近九個月的時間裏，他沒有回過家，也沒有回過任職的醫院。2021年開年，剛剛結束隔離的杜斌，又踏上前往河北的路： 「ICU醫生是我的職業，我接受了這份職業帶來的榮光，也必然要承擔這份責任。」 

2020年的第一個100天，杜斌是在武漢度過的，他說：「最初是崩潰的，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場面。」

馳援武漢百日 從崩潰到清醒

這一年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在武漢爆發。1月18日，杜斌受國家衞健委委派趕赴武漢，與鍾南山、李蘭娟、袁國勇、高福、曾光組成國家級高級別專家組，共同調研武漢疫情。而杜斌作為組中唯一的重症醫學專家，還擔任國家新冠肺炎醫療救治專家組成員。

初到武漢，醫院已經癱瘓，醫院變成傳染源，家裏成為傳染地。疫情爆發之初的混亂，讓這位身經百戰、見慣生死的重症專家亦難以接受。「除了病情複雜，當時還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病人。」憶及當時狀況，杜斌仍忍不住感慨，有的病人一進來就要立即進行心肺復甦，還有的進來就倒下了，根本來不及救治，而等在外面的重症病人就意味着會延誤治療。

在這種緊張狀態下，杜斌最多時一天要巡查5家醫院的ICU病房。對新冠肺炎病毒的認識是個漸進的過程，從早期意識到治療方式有問題，開始嘗試氣管插管，之後逐漸意識到病毒對心臟、腎臟都有損害。在工作後期，專家們把前期積累的經驗傳達給所有新抵達武漢的醫療隊隊員，而杜斌的早期氣管插管、俯臥位通氣等重症治療經驗也被寫入國家診療方案。

杜斌說，正是在專家們的共同努力下，先後形成了八版診療方案，為中國後續的治療乃至國際上應對疫情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轉戰東北冰城 徵用癒後血漿

4月8日，武漢解封，中國疫情趨穩。然而未幾，黑龍江疫情又起。28日，杜斌轉戰黑龍江哈爾濱市，參與救治工作並分享武漢疫情診療經驗，作出相應有針對性、個性化的救治方案。

杜斌還記得，在東北地區救治中，一個明顯有效的治療方法是使用湖北新冠肺炎康復者的恢復期血漿。在徵得國家衞健委的同意後，幾萬毫升的恢復期血漿在24小時之內就從武漢調往黑龍江。他說，這些血漿全部是由湖北新冠肺炎康復者捐獻，「這是非常奢侈的治療，如果沒有國家這樣大的力度，也是辦不到的。」

阻擊京新發地 護首都展速度

2020年6月10日，北京新發地批發市場出現疫情，「北京保衛戰」打響，專家資源迅速向地壇醫院聚集，杜斌亦從黑龍江轉戰北京。「印象最深刻的是北京控制疫情的速度快、效率高，從發現、隔離，到管控、流調，再到追蹤、治療，差不多一個月就控制住疫情，在兩個潛伏期內（28天）實現確診病例零增長。」

杜斌說，那時候真正感受到國家給予的力量，以及民眾對國家的信任，「在中國才是最安全、最有保障的。」

坐鎮烏魯木齊 一病人一方案

2020年8月19日，第十二屆「中國醫師獎」名單正式公布，這是兩年一屆的中國醫師行業最高獎項，杜斌此番位列其中。而彼時，他已在新疆烏魯木齊坐鎮指揮抗疫一月有餘，「在新疆是一位病人配一個救治方案，每天查房結束，我們重症監護室的醫護人員要開研判會，逐一商討病人的救治方案是否需要調整。」

國際疫情形勢嚴峻，他每晚和多國同行交流防疫、抗疫經驗。杜斌說，在新疆時每天忙於救人，顧不上得獎的事，「很多人說我們是『英雄』，我並不這麼看，這是我的工作，就應該做得更好。」

雲南治輸入例 歎「有國才有家」

從新疆烏魯木齊輾轉到雲南昆明，2020年已過去大半，杜斌似乎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也有家人在等他。在這裏，他說有一件事讓他至今難忘。

「那是一個40多歲在印尼打工的農民，從昆明入境要回四川老家，入境就確診。」杜斌說，這位病人沒有基礎病，但病情發展卻迅速，很快就用上了呼吸機。「當時情況很危急，是經過全力救治才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最重要是，他的治療全部是政府報銷，他沒花一分錢。」

這位病人出院時和愛人遠去的背影讓杜斌感歎不已，「他家裏沒錢治病，如果不是國家出錢，他肯定活不下來。」從這個角度來說，有國才有家，對誰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