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乍現》系列繪出香港希望

●本地視覺藝術家定光琴在作品中思索自我的文化身份。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苡楠 部分照片由受訪者提供)藝術作品訴說藝術家的生命故事,也呈現一個人的精神世界。香港就有藝術家運用繪畫的「意識流」,以個人的潛意識作為創作的藍本,並利用不同的創作物料和顏料一層一層地往上覆蓋,不加任何修飾,直接將內在的情感展現在作品當中。藝術家不但在創作過程中一次次重新發現未知的自己,完成的作品也讓觀賞者一同走進與藝術家統一的精神高度。 

擁有維吾爾族血統、生於比利時、在香港成長,後來分別移居歐洲和美國生活多年的本地視覺藝術家定光琴(Mediha Ting),七年前回到香港這片土地繼續創作。她一直崇尚心理學家佛洛伊德,所以在創作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大膽任由潛意識在紙上揮筆,並運用不同的媒介、物料和色彩塗層創作作品,在探索未知的自己的同時,也為自己解構內心藏着的「秘密」。展覽《回眸琴韻二十載:定光琴2020個人藝術展》原定於去年12月在V54大宅舉行,但因為疫情關係,展覽將延後至本年的5月再次舉辦(請瀏覽V54的網站以確定展覽開放日期)。

作品載文化思辨

本次展覽將展出定光琴過去二十年創作生涯中七組的運用混合媒體的方式創作的作品、共四十幅畫作,其題材、繪畫技法以及靈性感悟被劃成三個階段,並在三個不同的展區展示,觀賞者能夠一同回溯藝術家過往在世界不同地方留下的足跡,感受不同文化給定光琴生命擦出的火花。

「我會任由潛意識主導創作過程,因為我覺得我們心裏藏起來的,要比腦袋思考的要多。」結合個人的潛意識和意識以及意境、抽象和形象等元素,定光琴給每個作品都賦予獨特的靈魂和意義。

以十多年前的《游「目」民族》系列為例,有別於近年的作品,從創作的姿態和用色上,定光琴當時的創作顯得更尖銳和大膽。「我很喜歡這個時期的自己,因為很『carefree』,什麼事情都是先去做,不管別人的想法。」創作這個系列時,仍然身處西方國家的定光琴,藉着作品探索中西文化帶給她的衝擊、矛盾和身份的定位。定光琴提到在創作的時候她都會先將「秘密」、重視的人或者自己畫出來放在作品的最底層,然後上面就用多種物料、一層一層來蓋過那些個人元素。這種手法象徵着西方人善於表達的特質,而中國人則比較內斂,更傾向於將事情放在心底,兩種相異的文化和習慣。

盼香港美好未來

其中作品《岸邊之行》就一如既往糅合多種創作物料,例如:報紙、蠟、顏料、油等物料,甚至用真的玫瑰花一併定格於作品裏面,像是將歷史放進畫框當中。觀賞者在作品《岸邊之行》既能找到從美國三藩市撿回來的貝殼、來自英國的玫瑰花,背後也呈現香港的夜景。「當時表達了對香港的一種思念,而這個城市也是『國際』的一種代表,人們一看就知道是香港。」定光琴尚記得和親友分隔帶給她強烈的思念和懷緬,這種無形的情緒,因而驅使她創作出這個系列的作品。「那時候從美國搬到英國,離家很多年,有夾在文化與文化之間的感覺。」定光琴憶述。

定光琴七年前回到香港定居,即使仍然沿用一貫混合媒體的創作的方法,但創作的風格就顯得截然不同。定光琴在去年開始展開《曙光乍現》系列的創作,她收起了對香港的愁緒,開始將目光聚焦於近兩年香港所發生的大事件。定光琴先以香港作為背景的照片移印到畫紙上,再讓很多香港的資料和特別的事件放在畫作當中,刻意營造出光暗鮮明,但若隱若現的效果。其中作品《曙光乍現》,定光琴就在兩幅合併的畫作打出一道光線,恍似一份盼望,寄予人們從中能得到一份療癒以及對香港未來的希望。

在潛意識下創作

除了探討社會上發生過的大事件,定光琴亦在回香港以後,開展對現代水墨的探索。「之前我對水墨的印象還停留在黑白顏色以及大自然和花鳥等題材。回來以後發現它不單單是這樣,有了有趣的印象,於是我就開始進行對水墨的探索。」在今年完成的作品《曙光再現》中,她繼續以香港的景色作為創作的基礎,並用傳統水墨再混合多種顏料描繪疫情下的香港。定光琴提到因為疫情所有東西都停下來,大部分人都不出門,才發現香港的夜景比之前更好看了。「背景隱藏人們對疫情的恐懼,美麗和黑暗成了一個對比,將矛盾也放在了一起。」定光琴不但將抽象和形象結合,還呈現了人面對困境時內心的掙扎。

被問到作品中常見以香港作為背景是否與個人對香港的情意結有密切的關係,定光琴提到,不單單是她自己,其實很多藝術家都喜歡用香港作為創作的題材或者背景,因為她覺得香港有獨特的景觀,同時與世界接軌,因此世界都喜歡將目光投放在這個城市。定光琴認為自己在歐美生活多年,西方文化對自身固然有一定的影響,但是她強調自己一直都將「香港人」的身份放在首位。「另外,香港有着歷史意義,將香港一路以來的形象描繪,也是歷史時刻的見證。」定光琴覺得藝術除了反映不同階段的人生和時代背景,還讓潛意識發掘了內心藏着的情感和想法,用顏色和物料抒發出來對她來說是個療癒和啟發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