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重生 一步一驚心

重症患者康復,對援鄂醫療隊的醫護人員表示感謝(受訪者供圖)

「病去如抽絲,何況還是這麼嚴重的一次大病。現在就是覺得記憶力差了一點,不知道是年齡大了還是生病的原因。」─重症康復者張燕

(大公報記者 丁春麗、郭若溪)有調查顯示,新冠肺炎危重症患者平均年齡59歲,幾乎都經歷過在ICU上呼吸機,包括插管和無創呼吸機的生死一刻。肺部,成了他們損害最大的器官。但對康復者而言,那些難以入眠的晝夜,與親人朋友隔離的孤獨寂寞,回歸正常社會生活的心酸無奈,戰勝病毒僅僅是漫漫康復路的一個開始。

68歲的武漢人申明到現在也沒有找到自己感染新冠的源頭。1月27日下午(正月初三),一家人正在玩麻將,申明開始感覺天氣很悶。29日上午開始出現發熱,次日下午感到呼吸困難。2月1日上午,申明高燒達到39度,胸悶、咳嗽、呼吸困難、腹瀉、四肢無力、全身疼痛。家人心急如焚,四處電話求醫無果。7日做了核酸檢測,9日被告知核酸檢測結果為陽性。

復陽隔離 擔心害了家人

「頓時,我開始恐懼﹑害怕,大腦神經開始錯亂。」申明至今還記得接到這一不幸消息時內心的恐懼。10日晚,申明被送上一輛負壓救護車,最終被送到了同濟醫院光谷院區。

申明屬於危重症患者,每天吃飯、上廁所、打針、換藥水都無法自理。病重的日子,他每天徹夜難眠,吃了很多安眠藥,仍備受煎熬。當時武漢患者多,又沒有防治經驗和特效藥品,還有患者去世的消息。加之家人也被隔離,他的心情極為沉重,擔心自己感染害了家人,甚至做過最壞的準備。

晝夜輪班兩小時量一次血壓,每天測5次體溫、查5次血糖、換一盒氧氣、發藥、打吊針,每隔幾天抽一次動脈血進行檢查……經過全力救護,申明終於度過了危重病期。3月21日,第二次CT拍片檢查顯示肺部有積液,核酸檢查為陰性,開始出院隔離。但4月7日核酸覆查為陽性。

「核酸復陽讓我本來受到嚴重創傷的身軀又加了一把鹽,精神壓力太大了!」申明含淚把這不幸消息第一時間告訴家人,繼續隔離治療。4月11日、19日、24日,他又做了三次核酸檢測,還做了CT拍片檢查。4月26日10點,申明終於解除了醫學觀察。

昏迷23天 鬼門關前徘徊

「年廿九那天入的院,之後也就一晚上的時間,各項指標急轉直下,人就陷入了昏迷。」今年1月23日,57歲的張燕和老伴雙雙在深圳確診新冠入院。老伴是重症,張燕卻是危重症,一度只有20%左右的存活希望。「我昏迷的時候,老公也嚇到了。整整插管救了23天,才甦醒過來。」

回到武漢後,張燕分別在愈後1個月、3個月和半年期各檢查了一次。每次肺功能檢測都包括兩個指標:一個是肺的通氣功能,另一個是肺的換氣功能。張燕的第一次檢查報告顯示,肺部仍有挺多纖維和大面積陰影,武漢的醫生曾建議去洗肺;第二次檢查,肺部陰影有減少但並未消除。

恢復快一年的張燕,現在每天平均能走一萬多步。「不過還是不太能跑步,100米以內還行,多了就有點吃力。」張燕並不認為目前的一些身體狀況是新冠後遺症。「病去如抽絲,何況還是這麼嚴重的一次大病。現在就是覺得記憶力差了一點,不知道是年齡大了還是生病的原因。」

怕被歧視 不敢與人來往

對於重症患者來說,他們的康復不僅僅是體內病毒的消失,也是個人心理狀態恢復以及和社會重新建立聯繫的過程。

「有些自卑,怕別人知道,怕被社會歧視,不敢與人來往。」申明向記者坦言,解除醫學觀察後,他讓老伴住在女兒家,一個人又在家隔離了一個半月。申明憂慮,愈後是否還有感染或者傳染?他害怕拖累家人和親朋好友,害怕社會長期歧視,害怕人生的歡樂從此終止,害怕身體反覆無常。

張燕坦言,儘管已經治愈了數月,她還是有思想包袱,一般不跟別人說起得病經歷。張燕回憶,剛回武漢時日子過得尤其艱難,一方面自己特別迴避與親朋見面;另一方面,知道朋友打麻將、聚會不叫自己時,還是會非常難受。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張燕也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這回得病,讓我明白要珍惜生命,身體要健康。我現在的心態也不像以前那樣,遇事要少爭執,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