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知華派學者傅高義逝世　享年90歲

大公報報道，綜合《日本時報》、路透社、新華社報道：當地時間20日，美國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表示，哈佛大學榮譽退休教授、著名中國問題專家傅高義（Ezra Vogel）逝世，享年90歲。傅高義被認為是美國為數不多精通中日兩國事務的學者，在哈佛更有「中國先生」之稱。他的《鄧小平時代》一書，被視為向西方客觀介紹改革開放以來當代中國的重要著作。中國外交部21日回應稱，中方對傅高義教授逝世表示深切哀悼，將銘記他為推動中美關係發展所作的貢獻。

費正清中心20日晚在推特公布傅高義逝世消息。美國對華研究專家史文證實，傅高義當天在馬薩諸塞州劍橋市一家醫院逝世。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教授塞繆爾斯稱，他在手術後因併發症去世。

外交部表深切哀悼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21日表示，傅高義教授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為促進中美溝通交流、增進兩國人民互相了解作出了不懈努力。中方對他的逝世表示深切哀悼，對他的家人表示誠摯慰問，並將銘記他為推動中美關係發展所作的貢獻。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在推特發文悼念傅高義，表示與其相識已久，從他那裏學到了很多，「他的智慧和對中國的見解不僅對學術界有着不可估量的價值，對整個世界來說也是如此」。

傅高義是美國著名「知華派」學者，多年來致力於讓美國民眾了解中國，並倡導美國政府以更理性方式對待中國。他在2000年退休，儘管年事已高，但仍積極為中美關係建言獻策。去年7月，逾百名熟悉中國事務學者在《華盛頓郵報》聯名發表題為《與中國為敵適得其反》的公開信，呼籲特朗普政府改變態度，傅高義便為主要執筆人。

上月26日，傅高義在第18屆《財經》年會上表示，雖然拜登上台也無法讓中美關係短期內回暖，但拜登政府會更加理智。他呼籲中美在商務、學術、應對氣候變化及抗疫等領域加強合作。

本月1日，傅高義在北京香山論壇視頻研討會上表示，拜登將為中美關係帶來新機會，中美之間應從高層會晤、專業人士及工作層三個層次進行推進。他表示，目前中美關係處於歷史低谷，對兩國都是不利的，並指出部分美國政客非常反華，對中國新疆、西藏、香港等問題指手畫腳。他強調，美國不應該詆毀中國在世界範圍所做的建設性努力，包括節能減排、援助非洲國家基建、抗擊新冠疫情等。

「香港問題本質在經濟」

傅高義因《鄧小平時代》一書為中國人熟知，他在書中對鄧小平大加讚賞。「一國兩制」作為鄧小平時代最重要的制度構建之一，亦受到高度評價。傅高義去年11月接受大公報記者專訪時表示，「一國兩制」是非常正確的選擇，不僅解決了兩地制度不同的現實，還讓香港發揮特區作用，通過其金融、法律制度，吸引外國人投資。

對於去年年底開始的修例風波，以及今年香港國安法引發的一系列衝突，傅高義表示，這並不是「一國兩制」制度本身的問題，香港問題的本質是社會經濟問題。他指出：「在香港長大的年輕人難以找到工作，到他們找到工作時，卻付不起房租。」與此同時，香港少數富人通過租樓賺了太多錢，且對普通人缺乏同情，導致貧富分化加劇。

對於香港社會衝突中發生的暴力事件，傅高義表示認同北京拒絕容忍的立場，「是我的話，我也不會容忍（暴力）」。

傅高義生平簡介

生平

1930年：出生於美國俄亥俄州一個猶太人家庭

1958年：獲哈佛大學社會學博士學位

1964年：開始在哈佛任教

1979年：《日本第一：對美國的啟示》

1989年：《先行一步：改革中的廣東》

2000年：《日本還是第一嗎》

2011年：《鄧小平與中國的變革》

*中文版名為《鄧小平時代》，2012年在港出版，2013年在內地出版

2019年：《中國和日本：1500年的交流史》

重要觀點

中美關係：美國應承認中國對世界的貢獻，公平地對待中國

香港問題：「一國兩制」是非常正確的選擇，今天香港的問題不是制度本身的問題，而是兩地融合過程中出現的經濟社會問題

年逾古稀苦學中文 《鄧小平時代》最具分量

傅高義在美國哈佛大學里被稱為「中國先生」，被認為是美國學術界唯一一位「中國通」與「日本通」。「傅高義」是在從事中國研究後給自己起的中文名字，由於他姓氏英文（Vogel）發音像中文裏的「fugao」，名字「Ezra」首字母為「E」，所以選擇了代表道德水準的「義」字，也是他心中的倫理境界。

傅高義早年主要從事日本研究，1979年的專著《日本第一：對美國的啟示》成功預言日本經濟騰飛，在美國和日本引起轟動，成為西方學者研究日本的經典暢銷書。日本在上世紀90年代初經濟泡沫破滅，他又在2000年出版《日本還是第一嗎》，重新審視「日本第一」的內核。

自2000年退休後，傅高義傾力撰寫《鄧小平時代》一書，於2011年成稿出版。傅高義在2013年接受內地《光明日報》採訪時透露，為了更好地研究中國和鄧小平生平，他70歲以後仍每天學習三小時漢語，還專門請了一名中國留學生擔任自己的中文家庭教師。這部被譽為迄今為止最權威的鄧小平傳記及關於鄧時代的巨著，中文版在中國內地發行首版印數就高達50萬冊，一時洛陽紙貴。

傅高義表示，美國讀者對鄧小平所知甚少，他寫這本書的目的是讓外國人多了解中國。傅高義認為，《鄧小平時代》的影響將超過《日本第一》，是他著作中最有分量和最有影響力的書籍，這是因為現在的中國經濟實力是當時日本的10倍，美日之間的競爭持續了20年，中美之間的競爭肯定會持續更長時間。

多次到訪香港 為大公報讀者留書

傅高義與中國香港緣分頗深，1963年就曾赴港生活一年，並以此為窗口開始對當代中國的研究歷程。此後數十年間，傅高義多次到訪香港，他的著作《鄧小平時代》中文版及新書《中國與日本》中文版，亦是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去年年底及今年年初，他兩次訪港，並就修例風波等問題發表見解。

20世紀60年代初，美國有關當代中國研究的資料非常少。由於當時內地仍相對封閉，傅高義選擇於1963年前往香港進行研究，並搜集了很多廣東的地方資料。1964年，他返回美國，着手寫《共產主義下的廣州》。該書1969年出版，當時在美國很具影響力。

自1958年博士畢業後，傅高義每年至少到訪東亞一次，經常在各地以中文及日文講學。2012年，《鄧小平時代》中文版在港出版前，他應邀到香港中文大學舉辦講座，主題為「鄧小平與中國外交」，反響熱烈。2013年，傅高義又應邀成為中大五十周年傑出學人講座系列主講嘉賓，以「中日能否和平共處？」為題發表演講。2014年，他在北京接受大公報記者專訪，對中國改革開放進程作出高度評價，並題詞祝福大公報讀者。2019年，他再次到訪香港，參加新書《中國與日本》宣傳活動。

傅高義留給美國漢學家的精神遺產

文\周德武

傅高義這個名字，許多中國人並不陌生，筆者在美國工作期間，也曾採訪過他幾次。在眾多中國問題專家中，他是最沒有架子的一位，臉上始終掛着微笑，很容易與人拉近情感的距離。

雖然他已90高齡，但是昨晚不幸去世，還是讓大家感到有點意外。美國今年因新冠肺炎去世的人超過32萬，美國人對死亡已經麻木，傅高義的去世雖與新冠無關，但許多中國人感嘆，他走得不是時候。

離拜登上台還有20多天，中美關係能否起死回生還有很大變數。特別是特朗普執政這四年，把兩國關係打成了重傷。怎麼把中美關係的冷灶燒熱，還需要像傅高義這樣致力中美友誼的人添薪加柴。

傅高義作為著名的東亞問題專家，以對日、對華研究而見長。他早年的學術成就得益於寫了一本名為《日本第一：對美國的啟示》的書，全面總結了日本的成功之道。他後來解釋稱，日本第一並不意味着日本經濟全面超過美國，但日本的快速崛起，足以給「山巔之國」敲響警鐘。傅高義赴日本搜集第一手資料，從政治、經濟、社會等視角，全面探討了日本發展的秘訣。

自上個世紀70年代以來，傅高義頻繁來中國展開實地調研，特別是80年代對廣東社會經濟情況進行為期8個月的重點考察與研究，著有《先行一步：改革中的廣東》等書。他長期擔任哈佛大學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現更名為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主任一職，在哈佛大學享有「中國先生」的美譽。2012年他出版了《鄧小平時代》一書，留下了研究中國的巔峰之作。

傅高義的可貴之處在於，他對中、日兩國的研究都是實地考察，多了一些嚴肅，少了一些嘩眾取寵，與當下紅極一時的所謂中國問題專家形成了極大反差。

傅高義是學社會學出身，博士論文寫的是美國家庭問題。他對東亞的研究也是從日本家庭入手，在廣東的研究方法也是社會學的調查手段。由美國的家庭問題拓展到日本的家庭問題及中產階級現狀，進而對中國中產階段崛起多了一些思考。他的研究從點到線、從線到面，在美、中、日之間遊走、比較、切換，最終成為一名國際關係的知名學者，他的人生軌跡很好地詮釋了「學習」的價值。

他自稱是一個好學的人，小本不離手，問號不離口；與各色人群打交道，用他自己的話說，很會「拉關係」。這兩天朋友圈裏紀念傅高義的文章不少，從中不難看出，他的研究生涯與不少中國人有過交集。正像一位網友所言，「人們紀念他，不僅因為他作為一個美國人有時說出我們愛聽的話，而是他也客觀說了很多我們應該注意的話。」

在美對華關係氛圍如此肅殺的大背景下，像傅高義這樣對中國十分了解且主張繼續「接觸政策」的聲音越來越弱。反華已成為新的「政治正確」，知華派、友華派在當下的美國顯得有點孤立。隨着像傅高義這類人的相繼離世，美國的一批中生代將如何定位及塑造中美關係多了不確定性。

今年12月1日，傅高義在北京香山論壇視頻研討會上表示，美國當選總統拜登給中美關係帶來新的機會。他呼籲美國承認中國對世界的貢獻，公平對待中國。

的確，客觀公正看待中國的美國人越來越少，相反，對華歇斯底里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美國國家情報總監拉特克利夫12月4日在《華爾街日報》撰文，並且接受霍士新聞採訪，大談「中國已成為美國國家安全的頭號威脅」，希望把這個認知傳導給下一屆政府。他在文章及訪談中稱，「美國情報顯示，中國正對200萬個士兵進行人體實驗，並進行基因改造，使之具有生物強化能力，這是中國試圖控制整個星球的途徑之一」。這位掌管美國16家情報機構的頭號人物，拋出這個猛料時居然還一本正經。後來有媒體報道稱，拉特克利夫的情報來源是：一個美國特工在中國軍營裏拍到了一張照片，上寫「傳承紅色基因，牢記初心使命」的標語，於是就有了「中國軍隊正在進行基因改造」的故事。

這個不是段子的段子已成為美國評估中國軍力的笑柄。令人好奇的是，一向號稱最強大的美國情報機構居然鬧出這種笑話，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傅高義1993年至1995年出任美國國家情報委員會東亞情報官。這個成立於1979年的機構，主要任務是進行戰略研究，其最主要的成果是發表五年一次的《全球趨勢》報告。如果說由傅高義這類精英來主導中國的趨勢預測還算靠譜的話，我無法想像搞出「紅色基因」笑話的人充斥美國戰略情報界，這個世界將會是何等瘋狂。難怪美國戰略界對新冠病毒充滿了各種陰謀論。這個東西看多了，恐怕癲狂的不止幾個人。看來，民主黨上台的第一件事還是治治這個瘋病，否則美對華政策還是會瘋瘋癲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