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拚會贏 吹盡狂沙始到金
(大公報記者 彭晨暉、郭奕怡 報道)獨在異鄉打拚,面對的困難可想而知,能一步步將事業做出規模,自然也是吃得苦中苦。但是,近一兩年香港社會環境的變化,大家的機遇各不相同,有人暫獲生機,有人遠走他鄉。不論結果如何,曾在香港為了夢想拚搏過,也是值得了。
忽然我憶起有一次陪友人上太平山,憶起我們那時的一席雖漫不着邊際,但卻寄意深沉的對白……我說:「我願是一枝燭,一束光,為太平山發熱發光。」你說:「我要作一泓水,一道河,匯入默默的維多利亞港。」——陳少華《太平山遐思》
80後「揸機」聖手 拍出神彩CV照
在銅鑼灣白沙道18號,有一個畫有貓頭鷹的照相館。創始人戴欣是一位來自浙江的80後港漂。戴欣2009年來到香港理工大學修讀碩士課程。畢業後從事人力資源工作時,戴欣見到不少千奇百怪的CV相(見工照片),顯得求職者的相片很不專業,於是漸漸萌生了想要成立一家專門拍攝職業形象的照相館的想法。
「香港一直對『專業精神』引以為傲,貓頭鷹要做的就是把這種『專業精神』發揮到極致,從預約、化妝、拍攝到修圖,形成流水線,用流程化、規模化的方式做專業形象照。」於是他辭去做了五年的工作,投入到自己的創業大計中。
剛開始創業時,面對高租金,戴欣一個人幹幾個人的活,白天做前台接待客人,晚上進行推廣,盡可能壓縮人力成本。為了省錢,他直接睡在自己工作室的沙發上,每天睜眼到閉眼,唯一的活動就是開店。戴欣回憶,自己那時就圍繞着店舖在銅鑼灣一帶活動,連去灣仔都嫌遠,生怕耽誤舖頭的生意,工作和生活完全融成了一體。
拿捏精準 照片不再千篇一律
多年的人事經驗讓戴欣對職業形象照的把握變得更加精準,從表情、動作的拿捏,各個行業都有自己的特點,例如律師不適宜笑太多,銷售人員的照片則要表現親和力,而年齡稍長的則不需過多花哨的動作。很快,貓頭鷹便在香港千篇一律的照相館中逐漸形成了口碑。
和大多數港漂創業遇到的困境一樣,理工男出身的戴欣在一開始不知道如何營銷自己的品牌。為了做生意他盡力去結識很多人,把自己的微信群都加滿了,起步階段的客源也大多來自於自己的朋友圈與熟人介紹。然而戴欣很早就意識到,如果「店裏都是說普通話的人」,市場是遠遠不夠的,最終一定要融入到香港本地市場。他開始主動去學校搞講座,去和企業談合作,推廣媒體也從微信變成了Facebook。短短幾年時間,戴欣在香港迅速擴張到五家連鎖店。
社會兩極 把自己收藏起來
來港十餘年,戴欣卻直言自己大多數時候還是生活在「內地圈子」裏。「雖然有些本地朋友,但始終覺得本地人和內地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看問題的想法完全不一樣。」特別是早年自己剛來香港時第一次和本地人交集是在紅磡,那時他本來只是想簡單問個路,對方不但很熱心地指路,看到自己是內地電話還主動把自己的電話借給他,讓戴欣感到這裏人和人之間的關係非常好。然而自2014年以後,戴欣發現這裏的人際關係變得敏感起來。「以前哪怕政見不同也還是可以相處的。但後來就越來越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也根本沒辦法聊。」去年6月開始,街頭持續的暴力衝突,讓戴欣在內地家人朋友覺得「香港到處戰火紛飛」,紛紛勸他離開香港。戴欣就會和他們解釋,只要不去發生衝突的地方,香港總體上還是安全的。但幾個月下來,戴欣也開始適應了新的生活「規則」:不在街上說普通話,不去遊行的地方……他越來越不愛出現在店裏,怕自己的口音會被聽見,也開始越來越多地關注本地新聞,因為「只要看新聞就知道第二天能不能開店」。
幾個月下來,戴欣的生意受到影響,店舖訂單量明顯下降。「街上一直不平靜交通也不方便,很多人就不會出來拍照了,還有公司客戶也因收入少了就減少了拍攝預算。」每年50多萬租金也讓他倍感壓力。為了能夠生存下來,他只好關了兩家,現在只剩三家店還在運營。曾經最多的時候有40多個員工,但現在只剩20多個了。
疫情緩和 生意又回來了
今年以來,照相館的生意更是隨着幾波新冠肺炎疫情的衝擊而起起落落。但戴欣發現,只要疫情稍有緩和,店內的預約就明顯多了起來。「好在專業形象照相對其他攝影產品還是要剛需一些,你可以不拍藝術照,但只要有人要找工作就有要拍CV相的需求。」下一步,他考慮設計一些兒童或親子的攝影產品,看看能否找到新的突破口。
「其實去年6月之前,我是做好了從5個店開到8個店的準備。甚至還考慮把店開到新加坡、日本。」但現在他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只留一個店我還是有信心的,不管怎麼樣還是能有盈利的。」
三人同行必有我師 虛擬名片打天下
2015年,留美的陝西青年柴舸洋(右一)來到香港。在投行工作的兩三年,他一直特別關注AI大數據發展,深感香港科研水準高且創新需求大,於是毅然辭職跨界開公司,在大灣區市場積累了大量數據。同時,他入駐了香港科創孵化平台HKX,在這裏認識了他的第一個合夥人張柏鳴。
兩地青年一拍即合
張柏鳴是個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彼時在香港科技大學攻讀博士,也開了家公司,主打多媒體大數據分析。柴舸洋笑稱:「我們一聊就發現,他是分析數據的,我是收集數據的,於是一拍即合,決定一起創辦SocialFace。」
「我剛開始覺得找合夥人要找價值觀相似的,但後來發現反而要找互補的。」柴舸洋笑稱,張博士話較少,作為技術人員邏輯很嚴謹,自己主要負責創新就會比較感性。而稍後加入的CMO蘇澤龍,生於陝西,少年赴港,後又留學英國,幽默風趣的他更能和客戶打成一片。
核心成員就位,小小的團隊如虎添翼。起初,他們做出一個智能會員管理系統,借助香港國際會議中心優勢,圍繞大灣區都有業務。然而產品正式上線是在去年10月,趕上社會較動盪的時候,今年又受疫情影響。幾經波折終於又推出了新的互聯網產品Tagging。
「這就好比一個智能電子名片。過去只能憑一個印象管理我們給別人貼的『標籤』,但在高頻社交時代,AI工具能更精準地鎖定人脈確定關聯業務。」柴舸洋說,疫情催生科技發展,個體客戶端不受線下活動影響,也算危機下找到了新機遇。
在柴舸洋看來,儘管香港科技落地還有欠缺地方,但這正是它的價值所在。「我成長於內地互聯網的黃金20年,我希望可以把那些已經成功的實踐帶到香港,給他們信心這些都是可以實現的。」
雙姝創業開麵店 疫情來襲撐不住
小藤是北方女孩,浸會大學畢業後在香港找了一份質檢的工作,成為一名「港漂」。作為愛吃麵食北方人,小藤一直苦惱在香港沒有合口味的餐廳。某次朋友聚會時,她遇見一個有同樣煩惱的北方女生,於是兩人打算合夥打本投資一家牛肉麵店,也算是在香港的副業。
敲定計劃,她們就馬不停蹄準備創業,小藤回憶「因為我們都在上班,只能在下班後和假期去籌備,所以前後花了三四個月。」最終在香港大學附近找心儀吉舖。2018年聖誕節,凝聚了兩個女孩心血的牛肉麵店試營業,生意很是不錯。
店舖經營剛半年,香港就爆發了修例風波,自然也波及到了這家小店。小藤回憶,2019年8月開始,原本紅火的生意開始下滑,香港大學停課後也失去了學生客源。不單如此,小藤自己的安全也難以保障。「一有暴亂,晚上的交通就受影響,有幾天晚上只能在附近找酒店住。」
小藤不希望店員在上班時討論政治話題,但在大環境下有些事避無可避。「有一天我上網發現自己的店舖被人標註成『藍店』,因為有人吃飯時聽到店員提到『示威者搞亂香港秩序』,幸好沒有被人『裝修』。」
修例風波讓經營出現困難,最後壓垮經營的卻是疫情,「因為對堂食影響很大。」小藤不是沒有申請政府的保就業基金,問題是杯水車薪。「我們店舖規模較小,申請到8萬,也只能支撐一到兩個月」。最終,小藤再也無力支撐,選擇結業,「我們一共投入了六七十萬,最後也沒有回籠」。至於這兩年投入的心血和精力,更是無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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