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後」作家獨木舟:創作的過程我更像一個旁觀者

青年作家獨木舟現身新作《此時不必問去哪裏》大連讀者分享會(記者宋偉攝)
青年作家獨木舟與讀者後援會(記者宋偉攝)

(大公文匯全媒體記者 宋偉 大連報道)11月22日,青年作家獨木舟攜最新長篇小說《此時不必問去哪裏》做客大連「盛文· 北方新生活」大連24小時書店。該書是獨木舟時隔五年的全新小說作品,這部全新的長篇小說在創作手法和人物設置上,也突破了她以往的風格。

獨木舟,本名葛婉儀,85後女作家。已出版長篇小說《深海里的星星》《深海里的星星II》《我曾赤誠天真愛過你》《一粒紅塵》、短篇小說集《你是我的獨家記憶》、隨筆散文集《我亦飄零久》《萬人如海一身藏》《荊棘王冠》、繪本《孤單星球:遇到另一個自己》等膾炙人口的作品。

不代入角色的寫作才能做到專業

見面會上,當主持人問到獨木舟是否會代入到角色中進行寫作,獨木舟回答道「我更像是個旁觀者,出世地看着這些角色經歷生活中的點滴,只有這樣,我才能更好的創作,更好的塑造角色。」現場的很多讀者在讀過書後,都對書中的「空空」代入感極強,認為彷彿在書寫她們自己的故事。這也正是獨木舟的作品能夠廣受歡迎的原因,她用自己的創作構思,塑造出豐滿的角色。角色躍然紙上,也讓讀者們感同身受。

《此時不必問去哪裏》是在北京完成的。獨木舟說,因為疫情的緣故,她既不能回長沙,也不能出去旅行,反而擁有了一大段完整而安靜的時間來寫它、修改它,直至完成。

獨木舟說,那段時間她閱讀了大量的作品,如茨維格《昨日的世界》、阿列克謝耶維奇《二手時間》,還有耶茨,蕭紅的作品等,「每讀完一本,我都感覺到有一道光束投射進了黑暗的洞穴。希望《此時不必問去哪裏》,也能成為你的微弱光束。」

在新作《此時不必問去哪裏》中,獨木舟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塑造一個有別於之前小說的女主角,她叫「李空空」。

「李空空是個『文青』,比較理想主義。她的性情當中有些被人看成矯情、造作甚至尖刻的特質。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是不好相處的。而比起和外部環境的衝突,更深層次的矛盾其實往往源自他們的內心。」就連獨木舟也覺得,這樣的女主角並不可愛。最初創作時,她也很糾結。「一個連自己的情感和生活都處理不好的人,如果寫進小說里,誰又會喜歡她呢?」獨木舟曾這樣自問。

但在某個時刻,獨木舟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是一個比較成熟的作者了,應該有勇氣創作一個不討人喜歡的角色,塑造一個有缺點、有讓人難以忍受的毛病、但生動和真實的形象。就是在這樣反覆自我拉扯中,李空空這個人物的大致輪廓得以確認。

精簡小說人物更考驗耐心和筆力

《此時不必問去哪裏》的主角,是兩個20多歲的女孩。李空空是一個26歲的女孩,原本在老家清城有穩定的工作,但後來她愛上了一個男人,像我們平時會遇到的愛情一樣,女孩愛得瘋狂,但男人的心裏始終有着比女孩更重要的事情。後來,空空為了看看更大的世界,來到了北京,遇到了一個從哪裏都符合應該結婚標準的男孩,可因為轟轟烈烈愛過,空空知道,這並不是愛情。

寶音是北京寫字樓里永遠都不缺的那類女孩,她美麗聰敏、幹練專業,發起狠來比男人更堅韌,自己開車,自己供房,有一個談了7年,無論從外形還是身份都非常登對的男朋友,父母都在催促結婚,直到一天,男友背叛,打破了美好的幻想,可比這更難過的是寶音發現自己根本不愛男朋友。

是應該去繼續苦等着那個沒有那麼愛自己的人,還是潛下心來沉迷於前途未卜的事業,又或者是選擇不那麼想過卻會是安樂窩的生活?空空和寶音雖然不在同一條船上,但卻同在一場風暴里,並不知此時應該究竟去向哪裏。

相較於獨木舟過往的小說,這篇小說當中的人物角色數量要少很多,也沒有更複雜的支線和情感糾葛,甚至沒有很明確的男主角。自始至終,真正從紙面凸顯的只有空空和寶音這兩個女性角色。這也就意味着,只能縱向地往人物的內心深處挖掘。談及這種寫法,獨木舟表示,「比起描畫歡騰熱鬧的一大群人,這種寫法更加耗費心神,也更加考驗作者的耐心和筆力。」

而在敘述視角上,獨木舟放棄了第一人稱,而是改用第三人稱。「起初我打算用最擅長的第一人稱來寫這篇小說,然而寫廢了一部分稿子之後,我察覺到,這仍然是一條我驗證過、知道肯定行得通的老路。所有的創作者都明白這個道理——重複是一種安全但毫無意義的方式。」而後,獨木舟作出了調整,改用第三人稱的視角來寫。她說,儘管這不見得能完成得更好,但對於她來說,是一種全新的試練。

「人要明白無常,理解無常,並且真正接受它」

在獨木舟新作的結尾,小說中的人物們的工作、情感和對自我價值的追求,都不是塵埃落定的狀態,像是命運特意做出的留白。而這恰好也是獨木舟在不斷成熟的過程中所領悟到的事情——如果將人生看成一條高低起伏的山脈,年歲增長不過是其中一個又一個埡口,你很難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會遇到什麼人,一切都不在掌控中。「人要明白無常,理解無常,並且真正接受它。」獨木舟說道。

相較於市場上流行的價值觀導向的小說、影視作品,獨木舟不習慣為作品提前預設一個明確的主題。因為她始終相信,隨着人物命運的展開,小說的主題會自然顯現。

《此時不必問去哪裏》也是一樣。很多時候,獨木舟覺得是小說中的人物帶着她在走,帶着她梳理過去的困頓和一些至今都沒有想清楚的問題,「無論是在大都市還是小城鎮,人的迷惘和無措的分量是同等的,我想到最後空空會明白這件事——最先要解決的不是往哪裏去,而是搞清楚,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