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發現顏真卿早年書跡真品
(大公文匯全媒體 記者 李陽波)顏真卿是我國唐代著名的政治家和書法家,他的書法精妙,與柳公權並稱「顏筋柳骨」。13日,記者從陝西省考古研究院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獲悉,該院考古工作者日前在對秦咸陽城遺址附近的元氏家族墓葬進行的考古發掘中,出土一方罕見的唐代墓誌,經研究確定該墓誌為大唐天寶五年(公元746年)顏真卿38歲時所親書,這也是目前中國內地唯一經由科學考古發掘出土的顏真卿早年書跡真品。
顏真卿親書728字墓誌
據介紹,2020年夏,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秦都咸陽城考古隊在陝西省秦漢新城政府儲備用地內發掘了三座唐代墓葬,墓主人分別為北魏常山王第七代孫、唐代貴族元大謙和羅婉順夫婦,以及兒子元不器和侄子元自覺,皆屬北魏皇室後裔元氏家族。出土銅錢、塔式罐、陶人俑、陶動物俑、瓷罐、銀帶扣、高足銀杯等245件(組),墓誌四合。其中,讓人頗感意外的是,羅婉順墓誌書丹者為顏真卿。
根據現有史料和資料顯示,顏真卿(公元709年-公元784年),字清臣,唐京兆萬年(今陝西西安)人。自開元年間登進士第,隨後歷經玄宗、肅宗、代宗、德宗四朝,歷任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平原太守、憲部尚書、吏部尚書、太子太師,封魯郡公。其間因直言敢諫,被當朝權臣嫉恨,數次貶謫。安史之亂時,顏真卿率先組織河北諸郡義軍對抗叛軍,唐德宗興元元年(公元784年),被叛將淮西節度使李希烈縊殺,享年76歲。唐德宗為之輟朝五日,追贈司徒,謚號「文忠」。顏真卿書法精妙,擅長行、楷。初學褚遂良,後創「顏體」楷書,端莊雄偉,拙正宏大。與趙孟頫、柳公權、歐陽詢並稱為「楷書四大家」,又與柳公權並稱「顏柳」。
記者在現場看到,羅婉順墓誌志蓋、志石尺寸均為51.4×51.4釐米,志蓋周邊線刻纏枝花草及四神,刻有篆書16字。而志文則分為27行,滿行28字,共刻有楷書728字。志蓋上書唐故龍門令元府君夫人羅氏墓誌之銘,志文內除了羅婉順的生平,右下角赫然落款:外侄孫特進上柱國汝陽郡王(李)琎撰,長安縣尉顏真卿書。陝西省考古研究院館員、咸陽城考古隊執行領隊張楊力錚告訴記者,書丹是墓志銘的製作流程之一,就是墓志銘寫好後,請書法家抄寫的環節。顏真卿在羅婉順墓誌文內自稱為長安縣尉,羅婉順卒於天寶五年(公元746年)四月,天寶六年(公元747年)三月與丈夫合葬。據顏真卿年表,天寶五年顏真卿由醴泉縣尉升任長安縣尉,這正好與史載相合,也證明該墓誌就是顏真卿所書。
對了解顏真卿書法風格形成具有重要意義
「目前中國內地留存的顏真卿書跡以傳世碑刻為主,現存實體碑石僅十餘件,其中以河南洛陽《王琳墓誌》時代最早,其餘基本都為顏真卿晚年作品。」據張楊力錚介紹,陝西省碑林博物館藏7件顏真卿書碑,堪稱內地之最,分別為多寶塔碑(44歲)、郭氏家廟碑(56歲)、爭座位帖(56歲)、臧懷恪碑(60-63歲)、顏氏家廟碑(72歲)、馬璘新廟碑(71歲)、顏勤禮碑(71歲)。「本次發現是目前內地唯一經由科學考古發掘出土的顏真卿早年書跡真品,這一時期顏真卿古拙宏達的書體特徵尚未完全定型,但已初露端倪。」亦有專家表示,顏真卿書法歷經三個階段的發展,50歲之前的第一階段,確立了堅實、雄媚的風格。50歲後至65歲的第二階段,「顏體」已經形神兼具,逐漸成熟。而到了65歲以後的第三階段,「從成熟中加以神奇變化,一日有一日之進境,一碑有一碑之異彩。」西安碑林博物館研究員陳根遠認為,這合墓誌讓人們了解到顏真卿早期書法的藝術面貌,對了解顏真卿書法風格是如何形成的具有重要意義。
墓誌記載與歷史文獻相吻合
據悉,雖然元大謙官職不高,僅擔任過姚州都督府錄事參軍、隴州司倉參軍、右驍衛長史、絳州龍門縣令等職,但他與夫人的合葬墓,卻是擁有五天井的超規格大墓,同時夫人羅婉順的墓誌也是當時已經名震朝野的顏真卿書丹。「通過對幾合墓誌的分析,這一切可能都和一個人有關,那就是墓誌撰寫者『外侄孫特進上柱國汝陽郡王李琎』。」據唐史載,李璡又名李淳,是唐睿宗李旦之孫,讓皇帝李憲之子,唐玄宗李隆基之侄。玄宗甚愛之,封汝陽郡王。他不僅與賀知章交好,杜甫也曾為其作《贈特進汝陽王二十韻》《八哀詩·贈太子太師汝陽郡王琎》,同時《飲中八仙歌》中 「汝陽三鬥始朝天,道逢麴車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 中的「汝陽」指的也是汝陽郡王李璡。張楊力錚指出,李璡作為皇室成員,與當朝很多名人名士過從甚密,活躍在京城「文化圈」。「他開口求字,顏真卿自然不會拒絕。另外,李璡在墓誌中自稱是羅婉順的『外侄孫』,那就說明唐皇室和元家必定有聯姻。結合墓誌內容也可知,元大謙夫婦的侄子元自覺的姊妹就是李璡之母,也就是讓皇帝李憲妃、後被追封為恭皇后的元氏。作為皇親國戚,擁有五天井大墓就不足為怪了。」
陝西省考古研究院表示,本次考古發現不僅補充了唐長安城周邊貴族葬地分布的資料。同時李璡所撰墓誌不僅作為新見的唐代皇室成員文學作品,其內容也填補了李憲妻族的相關情況,有益於唐代正史、文學史的研究。此外,羅婉順墓誌作為經由科學考古發掘出土的顏真卿早期書跡真品,對於研究其本人及我國中古時代書法藝術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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