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荷里活戰爭片的外衣

圖:《雷霆救兵》是荷里活的主旋律戰爭片

 

 

上周美軍一架波音C-40運輸機飛越台灣,此舉被視為一起非法行徑和嚴重挑釁事件。當前美國政府在國內面臨嚴峻的疫情、種族問題,為轉移內部矛盾,一再「甩鍋」或挑釁中國,為此不惜公然違反國際法和國際關係基本準則。在美國國內言必稱種族平權,實際卻嚴格奉行白人盎格魯薩克遜(WASP)主流文化;在國際則以「世界警察」之名,實際成為世界上最主要的戰爭輸出國:「心口不一」原則一以貫之,而這樣的現象亦反映在荷里活主流電影中。\小 惠

「戰爭片」是荷里活重要的電影類型之一,「戰爭元素」亦是荷里活導演和幕後團隊常用的創作元素。從今年奧斯卡的《陽光兔仔兵》(Jojo Rabbit),到之前的《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鋼鋸嶺》(Hacksaw Ridge)、《美國狙擊手》(American Sniper)、《ARGO─救參任務》(Argo)、《雷霆戰駒》(War Horse)等,「戰爭片」、「戰爭元素」幾乎年年都不會缺席,可見其在社會文化層面意義之重。

扛着和平的旗號反和平

「戰爭片」本意應為反戰,但如果深析荷里活戰爭片的電影語言與表現形式,會發現「扛着和平的旗號反和平」是一直以來慣用的套路與內在價值。《雷霆救兵》(Saving Private Ryan)、《珍珠港》(Pearl Harbor)、《拆彈雄心》(The Hurt Locker)、《鋼鋸嶺》、《鄧寇克大行動》都是典型的代表。這幾部戰爭題材電影都是荷里活的主旋律戰爭片,往往以傳統的友情、家庭為落腳點,展現平民英雄的故事,用令觀眾腎上腺素飆升的個人英雄主義情節,為戰爭唱讚歌。《拆彈雄心》以伊拉克戰爭為背景,卻直接虛無化了這場由美國發動的軍事侵略,講的是一個放到任何時代、任何地區都成立的拆彈救援故事;《鋼鋸嶺》更直接將主角塑造成為一個拒絕攜帶武器和殺人的美國軍醫形象,以如此「聖父」的嘴臉,消解戰爭真正的無情與殘酷,並將暴力、屠殺的行為正當化。

歐洲社會學家福柯曾提過,戰後西方主流文化策略之一,是以歷史之名,淹沒、壓抑人民的記憶,以想像消解對現實和歷史的質詢與批判。如此結論,放在荷里活戰爭片中再合適不過。

越戰作為美國人的集體創傷,是眾多荷里活大導演都挑戰過的題材,亦誕生了不少經典電影,如《第一滴血》(First Blood)、《獵鹿者》(The Deer Hunter)、《阿甘正傳》(Forrest Gump)等。但這些電影往往的落腳點並非反戰,而是從失敗的戰爭中,重建霸權心態。

藉落魄老兵形象博同情

首先從選角上來說,無論《第一滴血》中的史泰龍(Sylvester Stallone)、《獵鹿者》中的羅拔迪尼路(Robert De Niro),包括電影《驅.逐》(Gran Torino)裏扮演參加過朝鮮戰爭的老兵的奇連伊士活(Clint Eastwood),這些「士兵」都是非常正面、高大威猛的美國白人形象,他們看上去是有保守主義傾向的共和黨人,是美國社會最核心的WASP人群。製片人與導演選擇這樣的演員飾演老兵,當然不只因為他們帥氣威猛、在荷里活當紅,更重要的是,這樣的形象可以美化美國軍人的形象,這樣的軍人面對戰後創傷,更容易讓人產生同情。

當荷里活的創作人回首那場由肯尼迪政府率領美國軍隊發動、戰場在越南的戰爭之時,鮮少有人思考越南付出了什麼;鮮少有人真正的在控訴戰爭、反思暴力,而是以一種受害者的心態來自憐自艾,失落於戰爭失敗導致的帝國主義迷蒙的幻滅。

而這些電影往往是通過對一個落魄老兵進行形象上的重建,達到維護戰敗國家、重建失敗軍人尊嚴的目的。

在眾多的戰爭題材電影中,筆者認為高山非《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莫屬。電影以美軍軍官在越戰穿越原始叢林的種種經歷,揭露戰爭對人的異化,致使人走向瘋狂。這部由法蘭斯.哥普拉(Francis Ford Coppola)執導的1979年的電影,在視聽語言方面的造詣極高,充滿野性的詩意。電影中的人,可以分為越南土著與美國士兵兩種,導演在對於越南人的刻畫上,帶有明顯的異域、奇觀風格,此外,在電影的主題上,與其說是揭露戰爭對人性的摧殘,不如說是揭露戰爭對美國人人性的摧殘。片中越南人始終身為客體而存在,其意義僅僅是為美國人思考戰後創傷的一個工具。

除此之外,通過電影來構建幻想中的敵人的形象,亦是荷里活戰爭片一直以來在做的。從冷戰時期大量的站在西方立場想像蘇聯陣營人民苦難的電影,到伊朗核問題之後,明顯針對伊朗,培養美國民眾反伊情緒的電影《ARGO─救參任務》,不禁令人反問,荷里活手握書寫歷史的話語權,便可以堂而皇之地以自由、民主為旗號,為侵略與不義大書特書、假裝伸張正義嗎?